第729章 荷香湖之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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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先站起身，垂着眼，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回禀太子殿下，臣并不认得殿下。当年臣无缘亲见您的风采，只是您有五皇子召唤臣的信物，那便只能是殿下您了。”

孟承昭点了点头，目光在谢朝先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虽说五弟将你推荐给我，说你靠得住，但人心总是难测。谢大人回去向皇帝汇报在下行踪，那可是奇功一件。立这样大的功，加官进爵全都不在话下。谢大人可心动？”

谢朝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极是爽朗，没有半点遮掩，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笑话。他抬起头，看着孟承昭，目光坦然，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看来，五皇子并没有告诉太子殿下臣的身份呢。”

这回轮到孟承昭愣住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孟承佑说，你是天命司的二号人物，天命司少司主之一，掌管诏狱，是个实权职位。”

谢朝先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沧桑，几分释然。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可是谢朝先这个人，早就死了。臣并不是谢朝先。臣是梁王的知己——哦，臣高攀梁王了。要说起来，梁王是臣的救命恩人。臣本名叫丁浪。”

孟承昭惊得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桌案，身子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谢朝先，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什么？你不是谢朝先？你叫丁浪？那为什么你能充着谢朝先呆在皇帝身边这么久？”

谢朝先——不，丁浪——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臣原是西境那边的变脸艺人，懂些易容术，又爱钻研，所以技艺便越来越厉害了些。梁王在西境救过在下。后来梁王有需要，我便一直易容成谢朝先潜伏在天命司。”他顿了顿，看着孟承昭的眼睛，一字一句，“这下，殿下可放心我不会出卖殿下去换奇功了吧？”

孟承昭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慢慢坐回去，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他反手撩动琴弦，一阵急促的琴声响起，像是在替他说出心中的畅快。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叹，几分佩服：“孟承佑这小子，真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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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浪鸡啄米似的向孟承昭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诚恳：“殿下，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来。”

孟承昭收起笑容，神色凝重下来。他双手交叉，撑在桌案上，目光落在丁浪脸上，像要从他眼睛里找到答案：“承佑现在关在哪里？他到底什么情况？”承佑的现状和安危，是他最关心的。

丁浪想了想，声音压低了：“梁王他没有被关在诏狱，也不由臣管。是由天命司老大纪康直管。他大约在皇宫的某个密室里。”

孟承昭听完，沉思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数着什么。他抬起头，目光里有几分笃定：“皇宫里的某个密室？这密室若是从前建好的，那我倒是熟悉。若是孟承旭这几年新建的，只怕是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丁浪脸上，声音更沉了，“你要想尽办法先知道他被关在哪里。这缺口便在纪康这里。你可知他有什么软肋，或者爱好，把柄？”

丁浪想了片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从记忆里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不紧不慢：“这纪康的爱好吧，大家都知道。一是他喜欢徐凤年的画。可是徐凤年与先帝情同手足，他的画多数都在皇家收藏，流在外面的藏品极少，所以他也是难得见一次真迹。二是他喜欢听绣仙楼的小天仙的戏。”

孟承昭听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像刀刃上的光，一闪而过。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那好。我们现在下大功夫，将纪康拿下，先找到承佑的下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目光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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