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门扉之后（2/2）
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由某种非金非玉的暗色材料构筑，表面光滑如镜，此刻黯淡无光。平台周围，均匀分布着十二根两人合抱的金属立柱，立柱上同样密布符文，顶端有凹槽，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如今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两根立柱的顶端，还残留着少许黯淡的晶石碎屑。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入口方向的那面弧形墙壁。
墙壁完全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深蓝色晶体制成，高达殿顶。此刻，这面晶体墙壁大部分区域也是黯淡的，只有中央一片大约丈许见方的区域，散发着柔和的、如同水波般流动的蓝光。
蓝光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和数据流如同活物般快速滑过、变换，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界面。
而在晶体墙壁前方，对应圆形平台中心线的位置，有一个凸起的控制台。控制台表面有几个清晰的手印凹槽，以及数个早已失去光泽的按钮和旋钮。
“这是……控制中枢？”铜须环顾四周，目光中带着震撼。这里的风格与上面的废墟截然不同，更加精密、整洁，充满了远古高等文明的气息。
扳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一根立柱旁，仔细观察上面的符文，又看看控制台，嘴里念念有词：“能量枢纽……信息交互界面……空间稳定锚点……没错！这是一个小型化的区域控制节点！可能负责这片‘板块’的部分法则协调和能量调度！”
幽影夫人的阴影在光滑的地面上轻轻摇曳，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这里的阴影……很‘干净’，没有血腥和怨念的残留。只有漫长的寂静与等待。”
裂角则更关注实际：“没有其他出口。这里是个封闭空间。那些晶柱，”他指向周围墙壁上一些较小的、同样黯淡的晶体面板，“可能是监控或者别的什么。”
虞嫣径直走向那面发光的晶体墙壁和控制台。符文钥匙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与管理者的联系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
“备用节点‘第七板块-第三枢纽’核心控制界面。”管理者的声音直接在虞嫣意识中响起，比任何时候都稳定、清晰，“检测到持有者具备临时高级权限。开放基础信息查询及有限操作功能。”
随着管理者的话语，晶体墙壁上滑动的符文和数据流速度减缓，逐渐凝结成更易理解的图形和文字——依旧是那种古老的文字，但通过权限，虞嫣能直接理解其含义。
那是一幅地图，比他们在上面房间看到的兽皮地图要精细无数倍。
地图清晰地展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漂浮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大“陆块”群。正是“苍玄残域”。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如同被砸碎的瓷盘，彼此间被扭曲的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隔开。其中一些较大的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光点，标注着不同的名称和状态。
他们所在的，是其中一个较小的碎片，标注为“第七破碎板块（次级稳定区）”。地图上，这个板块的大部分区域被标注为“重度损毁”、“法则紊乱”、“能量枯竭”，只有零星几个点标注着“结构相对完整”、“低功耗运行”，他们此刻所在的节点，就是其中之一，标注为“第三枢纽（休眠）”。
地图旁边，滚动着关于苍玄残域的历史摘要和现状简报，文字冰冷而客观：
“苍玄界域，古纪元末期‘葬神之战’主战场之一。原为繁荣大界，法则完整，生灵亿万。在不可考纪年的终极冲突中，世界核心崩碎，法则链断裂，大陆板块分离、破碎、飘散，形成如今‘苍玄残域’。”
“当前状态：整体法则破碎度89.7%。空间稳定性极差，存在大量不稳定裂隙与折叠区域。能量环境贫瘠且混乱。原生高等生灵灭绝。残存低等生灵在恶劣环境中发生不可控畸变、异化（参见样本记录）。部分区域残留古代禁制、战争造物及失控能量源，危险等级：高。”
“第七破碎板块，原苍玄界‘西极戍卫区’碎片。损毁程度：97%。当前稳定区域面积：不足原面积0.3%。本节点（第三枢纽）功能：区域监控、基础法则维稳（已失效）、能量调度（已失效）、紧急协议执行（待激活）。”
“警告：检测到板块内部存在多处异常能量聚集点（疑似古代战争残留或畸变巢穴）。检测到板块边缘空间稳定性持续恶化，预计将在标准时间单位‘刻’（约合外界三百至六百年）内彻底崩解，融入混沌虚空。”
三百年到六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漫长，但对于修行者，尤其是高阶修行者，并非遥不可及。而这个时间，是在持续恶化的情况下。
更紧迫的是，地图上清晰地显示，在距离“第三枢纽”不算太远的地方（以修行者的行动能力衡量），存在数个“异常能量聚集点”，其中一个点的能量反应尤为活跃，并且……似乎有向外移动、扩散的趋势。
而在板块的边缘，代表空间稳定性的色块正在从暗黄向危险的赤红过渡。
“我们没多少时间。”虞嫣深吸一口气，将地图信息共享给铜须、幽影和裂角等人，“这个板块本身也在走向崩溃。而且，有东西在靠近。”
她指向地图上那个活跃的、正在移动的红点。从路径推测，其目标……很可能是他们进入废墟时闹出的动静，或者，是这个刚刚被激活、散发出微弱能量波动的节点本身。
“这里有什么能用的？武器？补给？离开的方法？”铜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虞嫣将手按在控制台的手印凹槽上。符文钥匙的光芒流转，与控制台连接。
晶体墙壁上的信息迅速切换。
“物资储备库（编号7-3-b）状态：封闭。基础维生物资剩余：0.7%。能量结晶储备：枯竭。武器工坊（编号7-3-c）状态：损毁。传送阵（紧急撤离用）状态：严重损坏，缺少核心构件‘空间稳定水晶’及‘坐标道标石’。”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紧急协议……”虞嫣注意到列表最下方，有一项标红的条目，“‘巡天卫残骸回收协议（未完成）’？这是什么？”
她尝试点开。
一行信息弹出：
“协议简述：古纪元末期，苍玄界‘巡天卫’第十七小队于此区域执行最终阻击任务后失联。根据最后信号，判定小队全员战殁，其武装载具‘青鹞级轻型巡天舟’及可能残存的重要物资坠落于本板块‘西北象限-黑渊裂谷’区域。协议要求：回收巡天舟核心（如可修复）、队员身份铭牌及可能存留的任务日志。协议状态：未完成。危险评估：高（黑渊裂谷为板块内已知高危区域，存在强大畸变体及不稳定能量场）。”
巡天舟？虞嫣心中一动。听起来像是某种飞行载具？如果能够修复……
晶体墙壁上适时显示出了一幅简图：一艘线条流畅、形如飞鸟、约莫十丈长短的梭形舟船，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流转着符文的装甲。
“这……这是飞行法器？不，是战争器械！”扳手的呼吸都急促了，“看它的结构！能量回路分布！还有侧舷的符文炮口！如果能找到它，哪怕只是残骸，拆点零件下来……”
“也可能是离开此地的关键。”幽影夫人缓缓道，“既然名为‘巡天’，或许具备跨越破碎板块，甚至短距离虚空航行的能力。”
裂角盯着地图上标注的“黑渊裂谷”位置，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向这边移动的活跃红点，脸色凝重：“那个地方，和我们进来时遇到的那些怪物老巢方向一致。而且，这个靠近的红点……很可能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下一波敌人，或者，是某种被惊动的更大麻烦。”
选择摆在面前。
留在这个相对安全但资源匮乏、迟早要随板块一起崩碎的节点？
还是冒险前往危险的黑渊裂谷，寻找那可能存在的、渺茫的“巡天舟”希望？
虞嫣的目光扫过众人。灰矮人眼中有着对锻造奇迹的渴望，猎手们脸上是对未知挑战的警惕与跃跃欲试，幽影夫人沉静如渊，扳手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她自己呢？
归墟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于绝境中寻觅一线天光。
“准备一下。”虞嫣的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前往黑渊裂谷。”
“目标：巡天舟。”
话音未落，管理者急促的警告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正在快速接近节点外围！识别特征匹配……‘畸变领主级’生物！预计接触时间：六十息！”
晶体墙壁的地图上，那个活跃的红点，已经几乎与代表“第三枢纽”的光点重叠！
大厅内的照明晶石，忽然明暗不定地剧烈闪烁起来！
地面的灰尘，开始无风自动，簌簌震颤！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