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尘封枢纽与逼近的悲鸣（2/2）

“不能让它继续撞击！”林黯立刻做出决断，“门一旦有失，污染和那个东西都可能进来。陆离，还能像上次那样尝试沟通和引导吗？”

陆离脸色苍白，摇了摇头：“上次引导后，我的状态就不太好。而且……它现在似乎非常焦躁和痛苦，可能因为污染加剧了它的痛苦。强行沟通，我的协议可能会被它的混乱场域反向冲击。”

物理阻挡面临压力，沟通引导风险太高。

林黯的目光快速扫过工作区，落在那台低频声波共振发生器上。一个更激进的想法涌现。

“如果我们无法安抚，或许可以……威慑。”他走到发生器旁，“上次我们用它诱发了储存点泄漏。但如果调整频率，不针对特定结构，而是发射一种大范围的、高强度的、令生物体极度不适甚至痛苦的广谱干扰声波呢？覆盖门外的整个区域，把它逼退。”

“可能会彻底激怒它，或者对它的残存意识造成更严重的伤害。”陆离有些犹豫。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门被撞开，我们死。”林黯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它的痛苦是过去的悲剧，但我们的生存是当下的现实。选一个。”

陆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门外那团意识中无尽的痛苦与嘶嚎。几秒后，她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决绝：“你说得对。设置声波干扰吧，范围集中在门外五到十米，强度……足以驱离，但不至于直接摧毁它那点可怜的意识核心——如果它还剩下的话。”

林黯点头，迅速开始调整共振发生器的参数。他将频率调整到对人类和其他大多数哺乳动物极具刺激性、能引发强烈不适、眩晕和本能逃避反应的次声波与特定高频杂波的混合段，并将发射模式改为短促、间歇的爆发式，以节省能源和减少对安全屋自身结构的影响。

撞击声再次传来，屏蔽门的震颤更加明显。

“准备就绪。”林黯将手指悬停在发射键上，看向陆离，“我需要你在我发射的同时，再次用记忆池的波动做掩护，掩盖声波发射的能量特征，防止被可能还在外围徘徊的‘血猎犬’或其它探测设备捕捉到。”

陆离立刻走到记忆池边，集中精神。这一次，她需要更精确地控制输出的时机和强度。

“三、二、一……发射！”

林黯按下按键！

同一时刻，陆离指尖轻触池水边缘，一道柔和却清晰的Theta波段涟漪荡开，与记忆池自身的自然波动叠加，向外扩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却能让人内脏共振、头晕恶心的次声波脉冲，混合着尖锐刺耳、仿佛指甲刮黑板的高频噪音，穿透厚重的屏蔽门，在门外狭窄的矿脉通道中轰然爆发！

撞击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非人的尖锐嘶嚎！那嘶嚎中饱含的愤怒、恐惧和更深层的悲鸣，即便隔着门也让人心悸。紧接着，是沉重物体仓皇后退、撞到通道墙壁的闷响，以及粘液被剧烈拖拽的啪嗒声。

门外的震动传感器读数急速下降，显示那东西正在快速远离屏蔽门，朝着矿脉深处退去。

声波干扰停止了。记忆池的波动也渐渐平息。

安全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成功了吗？

监控屏幕上，代表那东西的生物电信号和震动源，退到了百米开外，并且似乎还在继续远离，最终消失在传感器有效范围的边缘。

“暂时……退了。”陆离脱力般靠在池边，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的精确控制对她负担不小。

林黯也松了口气，检查屏蔽门的状态。应力读数正在回落，但门体结构承受了相当的压力，一些微小的密封性指标略有下降，需要后续注意。

危机再次暂缓。但这一次，他们与矿脉深处那悲剧存在的冲突，已经无法挽回地升级了。威慑只能一时，痛苦和混乱驱动的行为，无法用简单的威慑永久平息。

两人回到工作台前，疲惫感更甚，但睡意全无。档案揭示的真相和门外刚刚发生的冲突，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继续。”林黯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们必须赶在下一波危机到来前，找到更多关于其他‘钥匙’和‘对抗网络’的线索。”

陆离默默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黑暗中，时间继续流逝，倒计时无声跳动。而在矿脉的漆黑深处，那夹杂着痛苦、愤怒与一丝被强化了的、对“信号”和“同类”复杂渴望的混乱意识，暂时蛰伏下来，但并未消失。它那残留的、破碎的感知，正无意识地吸收着环境中弥漫的污染辐射和痛苦记忆的“低语”，发生着难以预料的变化。

安全屋的墙壁之外，遗忘坟场的永恒黑暗中，新的威胁或许正在孕育。而屋内，两人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从尘封的档案和数据残骸中，挖掘出足以照亮前路、或至少能斩开荆棘的微弱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