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尘封枢纽与逼近的悲鸣(1/2)
污染屏障外,“血猎犬”的威胁暂时退却,留下的是安全屋内凝重的喘息和电子设备低鸣交织的寂静。林黯和陆离坐在工作台前,疲惫像湿透的棉被裹住身体,但紧绷的神经却无法完全放松。终端屏幕上,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正无情地跳动着:60:42:11。
“先处理伤口,补充能量。”林黯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务实。他从医疗包取出促进细胞再生的喷雾和营养凝胶,示意陆离先来。陆离没有推辞,安静地卷起衣袖,露出白皙手臂上在逃亡和矿脉冲突中留下的擦伤和淤青。林黯的处理动作迅速而精准,如同他执行任务时的风格,只是此刻少了些杀伐气,多了几分凝滞的沉重。
轮到他自己处理肋下伤口时,陆离接过了喷雾。“我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坚持。林黯顿了顿,松开手,微微侧身。冰凉的喷雾触及皮肤,带来细微刺痛,随后是舒缓的凉意。陆离的手指偶尔擦过他背部的旧伤疤痕,动作小心。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药剂喷洒的细微嘶声和彼此克制的呼吸在狭小空间内回响。一种奇异的、基于生存依赖的默契,在这沉默中悄然滋长。
简单处理完伤势,他们分食了高能量压缩食品和净水。食物味同嚼蜡,但热量流入胃袋,确实驱散了一部分虚脱感。
“开始吧。”林黯抹了抹嘴,将注意力完全投向终端屏幕上那个“本地档案库(部分解密)”的入口。“‘沉默钟摆’,‘基石项目’,‘引导代码’……我们需要找到串联这些碎片的主线。陆离,你对联合科技早期的神经协议架构和加密习惯更熟悉,你负责筛选和破解技术性文件。我来看行动记录、日志和地理坐标相关。”
陆离点头,坐到另一台终端前,接入自己的神经接口(小心翼翼,只做最低限度的数据读取)。她额头的幽黑晶石随着她的专注而泛起极其微弱的暗紫色光晕,如同深海鱼类的诱饵灯,吸引着数据流中特定的古老协议片段。
林黯则开始系统性地梳理行动记录。他采用关键词交叉检索:“沉默钟摆”+“行动”;“基石”+“事故”;“引导代码”+“丢失/回收”;以及“第七层”+“设施”。大量杂乱、重复或损毁严重的信息被筛除,剩下的片段如同散落一地的拼图,需要耐心和想象力去拼凑。
时间在检索、阅读、偶尔低声交流中流逝。安全屋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恒定的嘶嘶声,洞穴深处记忆池的数据球缓缓旋转,投下变幻的光影。外部的世界仿佛被那层无形的污染屏障隔绝,但压抑感并未减少,反而随着档案中揭示的真相片段而愈发沉重。
“找到了一个可能的联系点。”陆离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高度损毁、但部分段落被她的权限强行复原的技术备忘录,日期是镜城建立初期。
“标题是《关于‘基石’项目初期意识融合体‘枢纽协议’稳定性的补充说明》。”陆离快速浏览,解读着那些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和古老代码的段落,“里面提到,为了确保大规模意识同步的稳定,需要建立多个‘区域性意识枢纽’,作为次级控制和缓冲节点。这些‘枢纽’的运作,依赖于一种特殊的‘协议载体’——文中称之为‘引导晶核’。每个‘引导晶核’都编码了部分核心‘枢纽协议’,并具有独特的谐振频率,用于识别和连接特定区域的意识网络。”
“‘引导晶核’……”林黯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这听起来就是‘钥匙’!分散的、带有不同频率特征、用于激活或控制某个区域‘枢纽’的‘钥匙’!”
“不止如此,”陆离指向另一段复原的文字,“备忘录警告,如果‘引导晶核’在非受控情况下与未经适配的高强度意识场(特别是携带强烈负面情绪或独立意志的残留意识)发生深度共鸣,可能引发‘协议污染’和‘枢纽过载’,甚至导致区域性意识网络崩溃。他们建议将测试失败的‘晶核’和相关的‘污染意识残体’进行深度隔离和静滞收容……收容点代号之一,就包括‘沉默钟摆’使用的‘第七层特殊生态区’。”
“所以,‘钥匙’不止一把,对应着不同的区域‘枢纽’或‘锚点’。”林黯的思路越来越清晰,“陆渊的‘收割’,很可能需要集齐或激活这些‘钥匙’,来构建覆盖全城的意识控制网络。而那些测试中失败的‘钥匙’或与其发生‘污染共鸣’的意识残体,就被像垃圾一样丢弃或封存在这里……第七层,这个所谓的‘遗忘坟场’和‘特殊生态区’,根本就是一个大型的‘意识废料填埋场’!”
这个结论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此刻躲避追兵的安全屋,就建立在这样一个恐怖坟场的边缘。
“这里还有一份‘沉默钟摆’的内部通信记录,时间较近,大约十五年前。”林黯调出自己找到的一份文件。记录残缺,但关键部分尚可辨认,是“沉默钟摆”某个小队队长在执行一次“第七层异常信号源调查”任务后的简报:
“……确认信号源与‘基石’遗留的‘Delta级引导晶核’失控谐振有关。谐振体为一名前‘基石’Kappa级权限测试者(编号已抹除),意识在强制剥离‘晶核’过程中严重受损,与部分‘晶核’碎片产生病态共生,并融合了环境中的T-11分解酶残留物,转化为高攻击性、半生化的畸变体。该畸变体保有部分残存执念(‘回家’、‘躲避信号’),徘徊于旧矿脉储存点附近。建议:鉴于其不稳定性和潜在污染风险,执行‘观察与隔离’而非直接净化。已在附近设立隐蔽观察点(代号:送葬人),并尝试利用‘记忆池’技术进行有限安抚和信号屏蔽……”
“矿脉里的那个‘东西’!”陆离低呼,“它就是……一个‘钥匙’(引导晶核)与失败测试者意识、甚至生化污染物的畸形融合体!‘沉默钟摆’的人没有消灭它,而是选择了观察和隔离……这个安全屋,最初就是为此设立的观察点!”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安全屋的历史,记忆池的作用,矿脉怪物的来历,以及“钥匙”的本质。
“如果每个区域‘枢纽’都需要对应的‘钥匙’激活,”林黯目光锐利,“那么,除了陆渊可能掌控的、位于琉璃塔下的主‘锚点’钥匙,以及这个流落在外、与失败者融合的‘污染钥匙’,一定还有其他‘钥匙’散落在各处,可能被‘沉默钟摆’或类似组织藏匿,或者遗落在其他早期实验场。”
“找到它们,或者阻止陆渊找到它们,就是破坏‘收割’的关键。”陆离总结道,眼中燃起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低沉、闷响的撞击声,从矿脉通道方向传来,穿透了厚重的屏蔽门,隐约可闻。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接近。
两人同时噤声,看向监控矿脉通道内部传感器的终端屏幕。屏幕上,代表第二道屏蔽门外区域的几个震动传感器读数,出现了异常的、有规律的峰值!
“它……又来了?而且,好像离门更近了?”陆离的声音绷紧。
林黯迅速调取传感器记录。数据显示,就在他们专注研究档案的这段时间里,门外的震动活动一直在低水平持续,但大约十分钟前开始增强,并且呈现向门口移动的趋势。
“是泄漏的污染刺激了它?还是它感知到了我们刚才激活记忆池的波动?”林黯皱眉。他们之前的计划,本就有惊扰这个怪物的风险。
撞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和岩石被巨大力量挤压摩擦的噪音。屏蔽门本身似乎都在轻微震颤。
“它在……试图出来?或者,想进来?”陆离盯着门的方向,额头的晶石光芒不自觉地增强,仿佛在被动地感应门外那痛苦而混乱的意识场。
终端再次发出警报,这次是关于屏蔽门结构应力监测的:
“警告:第二辐射屏蔽门检测到异常外部压力,应力读数上升,已超过安全阈值15%。持续施压可能导致密封结构微损或锁栓机构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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