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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决断前的权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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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九年七月的洛阳,暑气正盛。两仪殿内,四角的铜盆中盛着大块的冰,内侍不时用扇子将凉气扇向殿中,但空气依然带着夏日的黏稠。今日的廷议非同寻常,内阁五位重臣悉数到场——中书令贾充、门下侍中王浑、尚书令裴秀、兵部尚书张华、户部尚书杜预,分坐御案两侧。

议题早在三日前便已通知:审议海外拓殖政策的调整。

司马柬今日未着朝服,只一袭月白细麻深衣,坐在御案后神色平静。他面前摊开着三份厚厚的卷宗:一份是海军都督府关于南海诸据点现状的报告,一份是户部统计的海外拓殖历年收支,还有一份是鸿胪寺整理的诸蕃国情与朝贡记录。

“开始吧。”司马柬放下手中的茶盏,“海军都督府先报。”

海军都督、镇东将军陈骞起身。他年约五十,面庞被海风侵蚀得黝黑粗糙,声音却洪亮如钟:“禀陛下,自开元五年朝廷准许民间海商于南海诸岛设点贸易以来,迄今已设常驻据点七处:朱崖洲、婆罗洲北岸、吕宋岛南港、占城新州、真腊海口、爪哇东港、苏门答腊南埠。其中朱崖洲、占城新州为朝廷直接派驻军士、官吏管辖,余五处为商社自治,朝廷派巡检使监督。”

他展开一幅南海海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据点分布:“七处据点,去年共停靠晋商船只四百余艘,番商船只二百余艘。交易以丝绸、瓷器、铁器换香料、宝石、犀角、象牙为主,抽税计八万贯。然——”

陈骞顿了顿,声音低沉几分:“维持这七处据点,朝廷年需投入水师巡护航线、派驻官吏军士、修筑码头仓库等,计费十二万贯。历年累计,净亏十六万贯。”

户部尚书杜预立即接口:“陈都督所言是实。去岁海外贸易总额虽达八十万贯,朝廷抽税仅得八万,而维持费用十二万,净亏四万。若算上前三年,累计净亏十六万贯。”

殿中气氛凝重起来。贾充捋须道:“如此看来,海外拓殖实为亏本买卖。朝廷是否应考虑收缩规模,乃至逐步撤回?”

“不然。”门下侍中王浑摇头,“贾中书只见银钱账目,未见长远之利。臣闻朱崖洲据点设三年,今已能自产稻米、饲养猪羊,不仅可供应当地驻军商民,还可接济过往船只。此乃扎根之始。且番商因我据点可泊船补给,往来晋地贸易者年增两成,此间接之利不可不计。”

尚书令裴秀补充道:“还有一利:水师巡护航线,虽耗钱财,然历练了将士,熟悉了海况,绘制了海图。去岁海军都督府呈报新绘南海海图十二幅,标注暗礁、洋流、季风规律,此乃无价之宝。若他日海疆有事,这些积累便是底气。”

陈骞点头:“裴令所言极是。且各据点已成情报节点,番国动静、海路消息,旬月便可传回洛阳。去岁林邑异动,便是占城新州率先发觉报回。”

司马柬静静听着,手指在南海海图上轻轻划过。他的目光在那些据点名称上停留:朱崖洲、婆罗洲、吕宋、占城、真腊、爪哇、苏门答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晋商帆影,都是水师航迹,都是这个陆地帝国向海洋延伸的触角。

“继续。”他示意。

杜预又翻开一卷账册:“然若论直接盈亏,确是负担。且近来有数家大海商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增开新据点,尤以天竺、波斯方向为盼。若允其所请,投入更巨。”

贾充立即道:“此事万不可行!现有七处尚在亏累,岂能再开新点?臣以为,当裁撤其中三到四处,只保留朱崖、占城等要地即可。海外之事,当以贸易为主,拓殖为辅。”

王浑反驳:“裁撤易,再建难。一处据点,从勘址、筑港、建仓到聚商、通番,非三五年不成。今若裁撤,前功尽弃。且番商见我朝退却,必生轻视,将来再欲进取,难矣。”

两人争执起来。贾充坚持“量入为出,不可虚耗”,王浑主张“风物长宜放眼量”。裴秀、张华时而附和一方,时而提出折中建议。只有陈骞沉默着,他是军人,只陈述事实,不参与政见之争。

司马柬始终没有打断。他听着这些争论,心中却在计算着另一笔账——不是银钱账,而是战略账。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批海商从爪哇带回的胡椒种子,如今已在岭南试种成功;想起两年前,水师在朱崖洲训练时发现的新式船帆索具,如今已推广到漕运船队;想起去年鸿胪寺报,占城国王因晋商常驻,主动请求派遣子弟入洛阳国子监求学……

这些收益,无法用银钱衡量,却实实在在增强了帝国的实力与影响力。

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当双方都有些疲惫时,司马柬终于开口:“诸卿所言,皆有道理。贾充虑国库,是户部本分;王浑虑长远,是宰辅眼界;裴秀、张华所虑,亦在情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这幅舆图不仅绘有陆地,南海部分也密密麻麻标注着岛屿、航线、洋流。

“海外拓殖,朕视之有三重。”司马柬转身,面对众臣,“其一为利,商税之利、物资之利、技术之利;其二为势,海疆之势、情报之势、威慑之势;其三为化,教化番民、传播文化、彰显天朝德威。”

他走回御案,手指敲在那份收支账目上:“若只计第一重,确为亏本。但若兼计第二、第三重,则未必。”

“陛下的意思是……”贾充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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