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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全域追捕,罗三困兽犹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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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业被铁链锁入布政使署大牢的消息,像一阵穿山大雾,不过一个时辰,便漫过了大理城墙,漫过了洱海沿岸,漫进了茶马古道沿线每一座茶铺、每一处驿站、每一个藏民毡房与汉商货栈。

滇地的日头升得高了,雾散尽,苍山露出整幅青碧轮廓,峰峦叠翠,直插天际。洱海波光粼粼,渔船点点,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洱海的湿气与山间茶树的清苦,掠过大理城纵横交错的街巷,掠过青石板上经年累月磨出的马蹄凹痕,掠过那些紧闭多日、今日终于缓缓敞开的茶行木门。

街面上不再是先前的惶惶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终于得以舒展的轻畅。茶商们站在门口,互相拱手,脸上是劫后余生的释然;藏区牧民牵着马,立在街角,低声说着藏语,眉眼间少了怨色,多了几分对前路的期盼;连寻常挑担卖货的脚夫、摆摊烹茶的老妇,说话时都不自觉挺直了腰背,仿佛压在头顶多年的那块阴云,终于被人一把掀开。

布政使署内,气氛却依旧紧绷如弦。

正厅案上,摊开的是整张云南茶马古道详图,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一直延伸到藏边、川西、腾冲边境,密密麻麻标注着驿站、关卡、隘口、山寨、洞窟。黑风山洞的位置用朱砂重重一点,刺目醒目,周围数十里山路、河谷、密林、茶坡,全都圈在朱线之内。

李崇安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沿,紫袍官服衬得面色愈发沉肃。他面前站着大理卫千户、大理知府王启山、茶马榷场提举、驿站总管等一众滇地文武,人人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懈怠。周承业落网,牵连甚广,署内不少小吏亲随都曾得过好处,此刻人人自危,只盼能在这场清剿中立功赎罪,保全自身与家小。

沈砚立在地图前,玄色衣袍被窗棂透进的日光染出一层浅淡金边。他微微垂眸,目光顺着茶马古道主线一路向西,指尖在黑风山洞、茶香驿站、丽江石鼓关、香格里拉松州渡几处缓缓点过,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苏微婉立在他身侧,手中依旧提着那只檀木食盒,盒内茶香未散,清醇之气漫在厅中,冲淡了几分兵戈之气。

卓玛与老茶翁分坐两侧,扎西则跪在厅下,双手按在地面,脊背挺直,将罗三可能逃亡的路线、亲信分布、马帮残余、山中隐秘据点,一五一十,尽数道出。他在罗三身边多年,深知这位马帮首领的脾性——残暴、多疑、贪狠,却也极其谨慎,熟悉滇川藏三地山路,惯于在绝境中寻一线生机,一旦被逼入穷途,只会更加疯狂。

“罗三此人,不会往藏区深处逃。”扎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藏区牧民早已恨他入骨,他若敢入毡房区域,不用官兵追捕,牧民自己便会将他捆送官府。他也不会往东回大理,周承业一落网,大理四门已经锁死,进出必查,他自投罗网无用。”

沈砚微微颔首,指尖停在地图西北角一处狭长谷道:“那他会走哪里。”

“只有两条路。”扎西抬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一是向北,翻越大雪山余脉,进入川西松潘地界,那里山高林密,土司林立,官府管控薄弱,他早年在那边做过私茶生意,有旧部接应,可以隐姓埋名,重操旧业。二是向西,走腾冲边境,转道缅甸,从此脱离大明国境,再也不回中原。”

李崇安沉声开口:“川西一路,山险路滑,时值春初,冰雪未化,人马难行。腾冲一路,关卡虽多,却有商道可走,更容易伪装混逃。依你之见,他更倾向哪一条。”

“向西。”扎西毫不犹豫,“罗三贪财,他手中还有从江南茶商那里劫来的部分银两与茶引,若是去川西,山高路远,财物难以携带,且土司凶悍,未必容他。去腾冲边境,只需买通关卡小吏,换上寻常商客装束,混在马队之中,便可悄然出境。他为人惜命,更惜财,绝不会舍弃到手的富贵,钻入荒无人烟的大雪山。”

沈砚指尖在腾冲方向轻轻一点,目光微冷:“他不会真的以为,凭昔日一点旧情、几两碎银,便能买通整条边境防线。”

“他不是以为能买通。”扎西低声道,“他是被逼到绝路,只能赌。周承业一倒,他在大明境内再无靠山,茶香驿站被封,黑风山洞被占,马帮内讧四散,亲信死的死、逃的逃,他如今就是一只断了腿的孤狼,除了往西狂奔,别无选择。”

沈砚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李崇安,语声沉稳:“李大人,全域追捕,需分三路。”

李崇安抬手:“沈大人请讲。”

“第一路,由大理卫千户亲率精锐三百,沿茶马古道主线西进,直扑茶香驿站、石鼓关、丽江城,封锁所有主干道驿站,严查每一支过境马帮、每一队商客,遇有疑似罗三及其残余亲信者,即刻拿下,不必等候军令。”沈砚语速平稳,条理分明,“重点盘查携带大量银两、高山乔木茶、藏式兵器者,尤其注意身形魁梧、面色黝黑、左手有刀疤之人——那是罗三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

“第二路,由茶马榷场提举率领吏员,联合卓玛与藏区牧民,封锁古道北侧所有山间小径、藏民通道、茶山野路。牧民熟悉地形,可引路入山,搜寻罗三可能藏匿的山寨、洞窟、废弃驿站,一旦发现踪迹,即刻点燃狼烟,通知主线官兵合围。”

“第三路,由本官与苏医女、老茶翁、扎西一同带队,轻骑简从,走西线近路,提前赶赴腾冲边境,扼守铁石关、怒江渡两处咽喉。罗三若真要出境,必经这两处关卡,我们在彼处等候,以逸待劳,将他当场擒获。”

三条路线,主次分明,合围之势已成。

李崇安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起身拱手:“沈大人部署周密,滴水不漏。本官这就下令,调兵遣将,即刻出发,全域封锁,但凡敢藏匿、接应、纵容罗三者,一律以同谋论处,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厅下文武齐齐躬身应诺,声震屋瓦。

王启山上前一步,面色依旧发白,却多了几分主动请罪的恳切:“大人,沈大人,下官昔日失职,纵容奸佞,心中愧疚难安。此次追捕,下官愿亲自带队,镇守丽江石鼓关,戴罪立功,若放跑罗三一党,下官愿领死罪。”

李崇安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也罢。你既有心补过,便好生立功。记住,这一次,再不能有半分推诿、半分纵容、半分私相授受。茶马古道上的血,不能白流;江南七商的命,不能白丢。”

“下官谨记!”王启山重重叩首,起身快步退出正厅,点兵调将去了。

厅内众人依次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功夫,布政使署外便响起甲胄铿锵、马蹄轰鸣之声。大理卫官兵披甲执刃,列队出城,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沿着茶马古道向西疾驰,尘土飞扬,旌旗猎猎,“明”字大旗与“李”字将旗在风中舒展,气势凛然。

牧民们也纷纷上马,卓玛翻身上马,藏式锦袍在风中扬起,腰间短刀寒光闪烁。她勒马立于布政使署门前,回头看向沈砚,朗声道:“沈大人,我等必定封锁所有北山小路,一片茶叶、一个人影都不会放过。罗三若敢走藏区山路,我定将他生擒,送到你面前。”

沈砚微微颔首:“有劳卓玛姑娘。切记,不必硬拼,以追踪、合围、示警为主,保全自身为重。”

卓玛点头,一声轻叱,数十匹藏马同时扬蹄,向着北方群山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苍山深处。

正厅内,只剩下沈砚、苏微婉、老茶翁、扎西四人。

老茶翁拄着拐杖,缓缓起身,白发在日光中微微泛白:“沈大人,老朽虽年迈,却也熟悉茶马古道沿线茶铺、茶农、茶商,愿随你一同西进。沿途茶户多受过罗三欺压,只要一声招呼,都会愿意帮忙望风、指路、送食、传信,也算老朽为死去的儿子,再尽一份心力。”

沈砚拱手:“老茶翁肯出手相助,是茶马商民之幸。有您在,沿途消息必定畅通无阻。”

扎西也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目光坚定:“沈大人,我熟悉罗三的所有习惯、癖好、藏身手法、甚至饮食喜好。他走到哪里,都会让人炖茶香鸡,越是危急,越要吃一口,说是能安神定魂。沿途只要有茶香鸡香气异常、用料特殊的茶铺、驿站、山野小店,必定是他或是他的残余亲信停留过。”

苏微婉轻轻开口,声音清润:“我也可沿途留意药渣、香料残渣、兽油与茶叶混合痕迹。罗三常年在古道奔波,身上旧伤不少,必定随身携带伤药,只要找到药渣与茶香并存之处,便能锁定他的行踪。”

沈砚环视三人,微微点头:“好。我们即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轻骑快马,直奔腾冲铁石关。”

众人各自准备,不多时,四匹快马备好,鞍鞯齐全,行囊简单,只带干粮、水囊、换洗衣物、必要证物与兵刃。沈砚腰间悬尚方宝剑,侧挎汾州宝刀,一身劲装,少了几分文官儒雅,多了几分江湖锐色。苏微婉依旧是浅碧襦裙,外罩轻便披风,檀木食盒挂在马鞍一侧,茶香隐隐,随风吹散。

老茶翁骑一匹温顺老马,虽年事已高,腰背却依旧挺直。扎西骑一匹久经古道的健马,身形矫健,目光锐利,如同常年在山中穿行的猎手。

布政使署门前,李崇安亲自送行,手中捧着一面令牌,递到沈砚面前:“沈大人,此乃云南布政使节制兵马令牌,沿途卫所、关卡、驿站,见此令牌如见本官,无论兵马、粮草、情报、驿马,皆可随意调遣。祝大人一路顺利,早日擒获元凶,还滇地安宁。”

沈砚接过令牌,入手沉重,铜铸鎏金,刻着云纹与“滇省布政使”五字。他将令牌收入怀中,拱手一礼:“李大人留步。沈砚必定擒回罗三,厘清全案,整顿茶马秩序,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商民所望。”

李崇安拱手回礼:“本官在大理静候佳音。”

沈砚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走。”

四骑同时扬蹄,冲出大理城门,沿着茶马古道主线,向西疾驰。

官道宽阔,青石板平整,马蹄踏在上面,声响清脆而急促。沿途茶铺、货栈、村落、市集,纷纷有人探头张望,见到官兵开路、快马疾驰,都知道是钦命大人追捕马帮凶首罗三,无人阻拦,反而纷纷让路,眼中满是敬畏与期盼。

日头渐渐西斜,将一行人身影拉得修长。

古道两侧,茶树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绿意盎然,正是春茶即将采摘的时节。若是往年,此刻山间早已遍布采茶人,汉民、藏民、彝民、白民,男女老少,笑语声声,茶香满山。可今年,因茶商失踪、马帮横行、压价盘剥,山间茶树虽盛,却少有人烟,只余下满山寂静绿意,与风中淡淡的茶香,显得格外寂寥。

扎西策马行在沈砚身侧,望着满山茶树,低声道:“这些高山乔木茶,都是上好的茶料,若是正常贸易,一斤茶可换一斤青稞,再换一点盐巴、布匹,牧民一年温饱不愁,茶商也有利可图,马帮收取合理运费,三方皆安。可周承业与罗三一插手,一切都乱了。”

沈砚目光掠过漫山茶林,语声平静:“乱的不是茶,不是马,不是商道,是人心中的贪。”

风掠过茶树,叶片沙沙作响,茶香更浓,混着山间草木清气,沁人心脾。

行至傍晚,一行人抵达茶马古道第一处驿站——望茶亭。

驿站不大,几间木屋,一处马厩,一口深井,门前立着一块破旧木牌,写着“望茶亭”三字,漆皮剥落,字迹模糊。往日里,这里是马帮、茶商必经歇脚之处,人声鼎沸,茶香、肉香、酒香混杂,热闹非凡。可今日,驿站门窗紧闭,马厩空空,炊烟全无,一片死寂,仿佛早已被人遗弃。

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不对劲。”他低声道,“按常理,即便罗三作乱,沿途驿站也不该空无一人。”

扎西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四周,目光落在驿站门前地面上:“大人你看,这里有新鲜马蹄印,还有拖拽痕迹,泥土还未干透,应该是今日正午前后留下的。”

苏微婉翻身下马,走到门前,鼻尖轻嗅,眉头微蹙:“有茶香鸡的香气,还有血腥味,很淡,却藏不住。另外,还有伤药的味道,是滇地特有的止血草,与我常用的药材相似。”

老茶翁也下了马,拄着拐杖走到门边,指尖轻轻抚过木门,摸到一丝黏腻:“是血,还未完全干透。里面一定出过事。”

沈砚翻身下马,左手按剑,右手一摆:“扎西在前,我居中,微婉与老茶翁在后,小心进入,提防埋伏。”

扎西点头,拔出腰间短刀,轻轻推开驿站木门。

“吱呀——”

木门缓缓敞开,一股混合着茶香、鸡肉香、血腥味、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驿站内,桌椅翻倒,碗碟碎裂,灶台冰冷,锅里还残留着半锅炖煮过的茶香鸡,汤汁暗红,茶叶漂浮,鸡肉残缺,显然是有人匆忙间丢下,未曾吃完。地面上,几滴暗红血迹蜿蜒至墙角,旁边散落着一块破碎藏式头巾、一把断裂马刀、几片高山乔木茶碎片。

一名驿站驿卒倒在灶台旁,胸口一道刀伤,气息尚存,却极为微弱,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是被人重伤,险些丧命。

苏微婉立刻上前,蹲下身,指尖搭在驿卒腕上,凝神诊脉,随即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一粒疗伤丹药,撬开驿卒牙关,缓缓送入。

“还有救。”她轻声道,“只是失血过多,伤及肺腑,需要立刻止血疗伤。”

沈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灶台旁那半锅茶香鸡上,眉头微蹙。

鸡肉已经炖得酥烂,茶叶粗壮,正是黑风山洞内那种高山乔木茶,汤中放有藏式香料、兽油、草果,与茶香驿站、周承业享用的风味完全一致。

“是罗三。”沈砚沉声道,“他比我们预想中更快,正午时分经过这里,逼迫驿卒为他炖煮茶香鸡,驿卒不肯,或是想暗中报信,被他重伤。他应该是在这里稍作休整,换了马匹,补充了干粮与水,继续向西逃窜。”

扎西蹲下身,查看地上血迹与马蹄印:“他身边只剩下两三个人,都是最忠心的死士,马帮大部队已经溃散,他不敢多留,一路狂奔,只想尽快赶到腾冲边境。”

老茶翁捡起地上那片破碎藏式头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是驿卒家女儿的头巾,小姑娘才十几岁,常常在驿站帮忙端茶送水,心地善良。罗三此人,当真丧尽天良,连普通驿卒都不肯放过。”

苏微婉为驿卒包扎好伤口,又喂了几口温水,驿卒缓缓睁开眼,气息微弱,看到沈砚等人,嘴唇哆嗦,艰难出声:“大……大人……罗三……往西……去了……他说……谁拦……杀谁……”

沈砚蹲下身,声音放缓:“他走了多久,有几人,几匹马。”

“三……三个人……四匹马……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驿卒喘着气,每说一句,都牵动伤口,脸色愈发苍白,“他……他吃了……半锅茶香鸡……说……出关……就……就安全了……”

沈砚点头,看向苏微婉:“先把他安置好,托付给附近村落村民照料,留下银两与伤药。我们不能耽搁,必须立刻追赶,两个时辰的差距,再晚就追不上了。”

苏微婉微微颔首,快速处理好后续事宜,将驿卒托付给不远处村落赶来的村民,留下足够银两与疗伤药材,再三叮嘱,才重新上马。

四人再次上路,马蹄更快,风在耳边呼啸,茶树、山林、河谷、溪流,飞速向后倒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茶马古道,山间气温骤降,寒意四起。远处山峦漆黑如墨,只有天边几点残星,微弱光亮。古道上一片漆黑,唯有四骑马蹄声,在寂静山谷中回荡,清脆而急促。

扎西熟悉夜路,策马在前引路,凭借山间地形、星光方位、茶树分布,精准判断路线,丝毫不差。他一边疾驰,一边低声道:“再往前三十里,是黑石坡,坡下有一处山神庙,常年荒废,却是罗三昔日常去的藏身之处。他若是夜间赶路,必定会在山神庙歇脚,等到后半夜再动身,避开夜间关卡巡查。”

沈砚目光望向远方漆黑山峦,语声冷定:“好。那就直奔黑石坡山神庙。这一次,不能再让他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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