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墨先生招供,阴谋败露(1/2)
泉州府衙的天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每一寸冰冷的砖石缝隙里。石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牢门铁栅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像一张狰狞的巨网,网住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墨先生被铁链锁在墙壁的铁环上,双手双脚皆被镣铐束缚,往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花白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狼狈不堪。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打斗留下的伤痕,有的还在渗着血丝,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牢门外,沈砚负手而立,目光如炬,静静地看着牢内的人。他身上的黑色斗篷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和海风的咸腥,那柄汾州宝刀被他插在腰间,刀鞘上的铜环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苏微婉站在他身侧,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绿豆汤,汤面上浮着几粒翠绿的豆子,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冲淡了些许牢内的戾气。
“墨先生,”沈砚的声音打破了天牢的寂静,低沉而有力,“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墨先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望过来,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沈砚……你赢了……不过是我一时疏忽,才会落入你的手中。”
沈砚闻言,微微挑眉。他抬脚,缓步走到牢门前,目光扫过墨先生身上的伤痕,又落在他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睛上:“疏忽?从你受严嵩指使,在山西制作伪钞,扰乱票号秩序开始;从你勾结严党余孽,藏匿伪钞模具于运城盐池开始;从你逃到福建,投靠倭寇,妄图重制伪钞,颠覆大明江山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住口!”墨先生猛地嘶吼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发出“哐当哐当”的铁链碰撞声,“我没有输!严大人会来救我的!他是内阁首辅,权倾朝野,只要他一句话,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苏微婉端着绿豆汤,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墨先生,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严嵩的罪证,早已被我们送往京城。嘉靖皇帝震怒,已经下令查封严府,捉拿严党核心成员。他自身都难保,又如何来救你?”
“不可能!”墨先生的眼睛瞪得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严大人手握大权,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怎么会被扳倒?一定是你们骗我!是你们编造的谎言!”
沈砚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那是从倭寇营地缴获的伪钞模板图样、通倭密信,还有从严党联络名册上摘抄下来的,墨先生与严嵩的往来信件。他将这些纸隔着牢门,扔到墨先生面前:“这些,都是铁证。你与严嵩的勾结,你为倭寇制作伪钞的罪行,桩桩件件,一目了然。你以为,仅凭你的狡辩,就能抵赖得掉吗?”
纸张散落在墨先生的脚边,火光之下,那些熟悉的字迹、图样,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墨先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纸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伸出手,颤抖着捡起其中一封书信,那是严嵩亲笔写给他的,信中叮嘱他尽快制作伪钞,支援倭寇,扰乱东南沿海的经济,为严党谋反做准备。
“不……不……”墨先生喃喃自语,手中的书信掉落在地,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疯狂,渐渐变得迷茫,又转为深深的恐惧。
苏微婉将手中的绿豆汤递给牢门外的狱卒,轻声道:“烦请帮我送进去。泉州天气炎热,他身上有伤,喝碗绿豆汤,也好清热解暑。”
狱卒点了点头,接过绿豆汤,打开牢门,走进去,将碗放在墨先生面前的地上。
墨先生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绿豆汤,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水进食了,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身上的伤口也因为缺水而隐隐作痛。
沈砚看着他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墨先生,你我皆是读书人。你曾饱读诗书,本该用自己的才学,造福百姓,匡扶社稷。可你却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权势地位,甘愿成为严嵩的爪牙,助纣为虐,残害忠良,祸乱天下。你当真就没有一丝悔意吗?”
“悔意?”墨先生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抬起头,看向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寒窗苦读数十载,却始终不得志。空有满腹经纶,却只能在乡间私塾,教几个稚童读书写字。是严大人,是他看中了我的才学,给了我出人头地的机会。他让我制作伪钞,我便制作伪钞;他让我藏匿模具,我便藏匿模具;他让我投靠倭寇,我便投靠倭寇。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摆脱那穷困潦倒的日子,想让世人知道,我墨某人,也能成就一番‘大业’!”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只是那喊叫声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苏微婉轻轻叹了口气:“你所谓的大业,不过是建立在万千百姓的疾苦之上。山西票号案,多少商户因为伪钞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浙江官盐走私案,多少百姓因为私盐泛滥,食不果腹,深受其害;福建倭寇之乱,多少沿海居民被倭寇杀害,流离失所。这些,都是你口中‘大业’的累累白骨!”
墨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握过毛笔,如今却沾满了鲜血的手,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沈砚看着他的神情变化,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严嵩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让你制作伪钞,勾结倭寇,不过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伪钞扰乱大明的经济,利用倭寇制造战乱,趁朝廷内外交困之际,逼迫嘉靖皇帝退位,拥立他手中的傀儡皇帝,从而篡夺大明的江山!”
“你……你怎么会知道?”墨先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这件事,是严嵩的最高机密,除了严党核心成员,绝无外人知晓。
沈砚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从你在运城盐池藏匿的官盐走私账目中,从你与倭寇的往来密信中,从那些被抓获的严党余孽的供词中,我们早已拼凑出了严嵩的全部阴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墨先生,严嵩谋反的诏书和兵符,藏在何处?”
墨先生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不定。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沈砚见状,继续道:“你以为,你守口如瓶,就能保住严嵩吗?就能保住你自己吗?告诉你,严嵩已经被革职查办,严府已经被查封。他的那些党羽,要么被捉拿归案,要么已经畏罪潜逃。你现在说出诏书和兵符的下落,或许还能戴罪立功,求得一条生路。”
“生路?”墨先生惨然一笑,“我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哪里还有什么生路?不过是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罢了。”
“那你的家人呢?”苏微婉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的老母亲,你的妻儿,他们难道也要因为你的罪行,而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最后的稻草,彻底压垮了墨先生的心理防线。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的纸张上,晕开了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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