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营地激战,墨先生落网(1/2)
残阳如血,泼洒在泉州湾连绵的礁石之上,将倭寇营地的轮廓染成一片狰狞的赤黑。海风卷着咸腥气呼啸而过,掀动营寨周围的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刺耳声响,像是困兽临死前的哀嚎。
营地中央的主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着墨先生那张惨白瘦削的脸。他正佝偻着身子,在案前飞快地涂抹着什么,案上摊开的桑皮纸,正是尚未完工的伪钞模板。帐外传来的操练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搅不乱他的心神,唯有那双藏在琉璃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精光。
“先生,泉州府的明军已经在城外集结,怕是……怕是要打过来了。”一名倭寇小头目掀帘而入,脸上满是惶急之色,腰间的倭刀撞得“哐当”作响。
墨先生的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个丑陋的墨团。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慌什么?松浦大人的两千精锐,难道还挡不住一群明军?再说,那些晋商的银票,难道是白拿的?”
小头目嗫嚅着不敢应声,只喏喏道:“可探子回报,带头的是那个姓沈的食探,还有个女医,手段狠辣得很……山西那边的据点,就是被他们端的。”
“沈砚?”墨先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他的心头。伪钞模具被夺,盐仓据点被毁,严党在山西的势力折损大半,全是拜此人所赐。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报仇!去,告诉松浦大人,让他加强营地四周的守卫,尤其是后山的密道,绝不能让任何人摸进来!”
小头目领命而去,帐内重归寂静。墨先生盯着案上的伪钞模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松浦的倭寇看似凶悍,实则是一群乌合之众,若真遇上沈砚那般心思缜密的对手,怕是撑不了多久。他起身走到帐后,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锦盒,锦盒内,是一枚刻着严字的虎符——那是严嵩给他的信物,凭此物,他可以调动严党在东南沿海的所有残余势力。
“沈砚,你若真敢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墨先生低声自语,指尖死死攥着锦盒,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而此刻,营地之外的密林里,沈砚正伏在一棵老榕树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地的布防。他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下摆与树干上的苔藓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树下,苏微婉正与泉州抗倭总兵周将军低声商议。周将军身披铠甲,面容刚毅,腰间的佩剑寒光凛凛:“沈大人,营地四周共有六道防线,外围是铁丝网和陷马坑,往里是弓箭手阵地,再往里,便是倭寇的营房。松浦那贼子,将主力都布置在了正面,想来是料定我们会从正门进攻。”
苏微婉点头,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上面是她与沈砚连夜绘制的营地布局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了望塔、营房、粮仓的位置,甚至连倭寇的换岗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周将军,中路军队正面进攻时,务必声势浩大,吸引倭寇的主力。左右两路的迂回部队,需从东西两侧的礁石缝隙中穿插,切断他们的退路。沈砚带精锐潜入营地,目标是主帐篷,活捉墨先生。”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将军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敬佩——谁能想到,这般娇弱的女子,不仅医术高超,在排兵布阵上,竟也有如此见识。
沈砚从榕树上跃下,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他拍了拍斗篷上的尘土,手中握着那柄汾州宝刀,刀鞘上的铜环在暮色中闪着微光。“周将军,进攻的信号,是三枚红色信号弹。记住,一旦看到信号弹升空,中路军队便全力冲锋,不必有任何顾忌。”
周将军抱拳:“沈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沈砚转头看向苏微婉,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你留在后方,负责救治伤员。记住,若战事不利,便立刻撤退,不必等我。”
苏微婉抬眸看他,目光坚定:“我等你回来。”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他手中,“这里面是解药,墨先生擅长用毒,你务必小心。”
沈砚接过瓷瓶,攥在掌心,点了点头。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二十名精锐士兵沉声道:“诸位,此战关系到东南沿海的安宁,关系到万千百姓的性命。活捉墨先生,捣毁伪钞工坊,扬我大明国威!”
“活捉墨先生!扬我大明国威!”二十名士兵齐声高呼,声音低沉而有力,惊得林中的飞鸟扑棱棱地飞起。
夜色渐浓,将泉州湾笼罩在一片浓稠的墨色之中。海风愈发猛烈,卷起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激战,奏响了序曲。
三更时分,三枚红色信号弹骤然升空,划破漆黑的夜空,像三颗燃烧的星辰。
“进攻!”周将军一声令下,中路的一千明军将士齐声呐喊,手持长矛,朝着倭寇营地的正门冲锋而去。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
营地正门的倭寇守军,果然如沈砚所料,倾巢而出。松浦亲自披挂上阵,挥舞着一柄长刀,口中叽里呱啦地喊着倭寇的语言,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抵抗。一时间,箭矢如雨,刀光剑影,正面战场陷入了一片混战。
而在营地的东西两侧,周将军事先安排好的迂回部队,正借着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插。他们手中握着短弩,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命中倭寇的了望哨。很快,营地两侧的防线,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砚带着二十名精锐,趁着正面战场的混乱,从后山的密道潜入了营地。密道狭窄而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脚下的石子硌得人生疼。沈砚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汾州宝刀出鞘,刀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隐蔽的出口,出口外,便是倭寇的营房。沈砚示意士兵们噤声,他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营房外,只有两名倭寇守卫在闲聊,手中的倭刀随意地拄在地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沈砚眼神一凛,做了个斩杀的手势。两名精锐士兵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的短刀划过一道寒光,瞬间便割开了守卫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走!”沈砚低喝一声,带着士兵们迅速穿过营房,朝着主帐篷的方向潜行。
沿途的倭寇,大多被正面战场的厮杀吸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朝着正门的方向张望。沈砚带着士兵们,借着营房的阴影,巧妙地避开了巡逻的倭寇。偶尔遇到落单的倭寇,便由精锐士兵出手,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离主帐篷越来越近,沈砚的心跳也渐渐加快。他能听到,主帐篷内传来的争吵声,隐约能分辨出,那是墨先生和松浦的声音。
“松浦大人!正面战场快顶不住了!明军的攻势太猛了!”墨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慌乱。
“八嘎!你的人呢?严大人答应的援军呢?”松浦的声音粗嘎,满是怒火。
“援军……援军还在路上!松浦大人,你再坚持一会儿!只要抓住沈砚,一切就都有转机了!”
沈砚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微微一顿。他示意士兵们分散开来,将主帐篷团团围住。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汾州宝刀,猛地一脚踹开了帐篷的门帘。
“墨先生,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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