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日升昌分号,商帮支援(1/2)
暮春的杭州,烟雨朦胧。白墙黛瓦的屋舍隐在氤氲的水汽里,西湖的水波荡漾着,将岸边的垂柳影子揉碎成一片朦胧的绿。日升昌杭州分号就坐落在清河坊的繁华地段,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日升昌”三个大字遒劲有力,透着晋商百年老字号的沉稳气度。
沈砚与苏微婉踏着青石板路而来,细雨打湿了他们的肩头,却丝毫未减两人的步履匆匆。宁波盐场一战虽大获全胜,可墨先生潜逃福建、勾结倭寇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沈砚心头。他知道,若不将墨先生捉拿归案,伪钞之祸便永无宁日,东南沿海的百姓也难享太平。而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行踪诡秘的墨先生,单凭他们两人的力量,无异于大海捞针。思来想去,沈砚想到了晋商——这个遍布天下的商业网络,或许能成为他们追查墨先生的最大助力。
日升昌杭州分号的掌柜姓王,名晋中,是个年过半百的山西汉子,面容黝黑,眼神精明,举手投足间带着晋商特有的干练与豪爽。听闻沈砚到来,王晋中早已带着分号的伙计候在门口,见两人走近,连忙拱手相迎,声音洪亮如钟:“沈先生,苏姑娘,一路辛苦!乔总号主早已传信过来,吩咐小老儿务必全力相助二位!”
沈砚抱拳回礼,目光扫过门前的车马,笑道:“王掌柜客气了,叨扰贵号,还望海涵。”
“沈先生说的哪里话!”王晋中侧身引路,将两人请进分号,“您为山西票号业肃清奸佞,稳定秩序,是我们晋商的大恩人!别说叨扰,便是让小老儿赴汤蹈火,也绝无二话!”
穿过雕梁画栋的前堂,便是一间雅致的会客室。室内陈设简洁,一张梨花木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晋商万里茶道图》,笔墨间尽是晋商走南闯北的豪迈。伙计奉上刚沏好的龙井,茶汤碧绿清澈,香气袅袅。苏微婉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似乎都在这缕茶香中消散了几分。
王晋中亲自为沈砚斟茶,开门见山:“沈先生,乔总号主在信中提及,您是为追查墨先生而来?”
沈砚点头,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平铺在八仙桌上。画像上的人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根据盐道使魏庸的描述绘制的墨先生。“此人便是墨先生,精通伪钞制版之术,是严嵩的亲信。伪钞案败露后,他逃往福建泉州,与倭寇勾结,在当地开设伪钞工坊,意图扰乱东南经济,为严嵩的谋反计划铺路。”
王晋中俯身细看画像,眉头渐渐皱起,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墨先生……这个名字,小老儿似乎听过。数月前,泉州分号的掌柜曾来信提及,当地有个神秘商人,出手阔绰,专做墨料、纸张生意,而且行踪诡秘,从不轻易露面。当时只当是寻常的外地客商,如今想来,此人的行径,倒是与画像上的墨先生有几分相似。”
沈砚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泉州分号的掌柜可曾提及,此人有何特征?”
“特征……”王晋中沉吟片刻,缓缓道,“泉州分号的掌柜说,此人说话带着山西口音,而且对纸张极为挑剔,非桑皮纸不用。另外,他每次交易,都只在夜间进行,且从不与旁人同桌而食,身边的护卫更是个个身手不凡。”
“山西口音,偏爱桑皮纸……”沈砚喃喃自语,与苏微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桑皮纸是制作银票的上等材料,墨先生精通伪钞制版,自然对桑皮纸情有独钟。而山西口音,更是坐实了他与严党山西势力的关联。
“王掌柜,”沈砚抬眸,语气恳切,“此次前来,是想请日升昌牵头,联络东南沿海各省的晋商代表。墨先生狡猾多端,且有倭寇庇护,想要将他捉拿归案,离不开晋商的情报支持。毕竟,晋商的商号遍布东南,消息灵通,远非官府所能及。”
王晋中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一拍大腿:“沈先生放心!此事关乎家国安危,也关乎我们晋商的声誉,小老儿定然全力相助!我这就派人去传信,召集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晋商代表,明日便在分号议事!”
说罢,王晋中便唤来账房先生,低声吩咐了几句。账房先生领命而去,脚步匆匆。苏微婉看着王晋中雷厉风行的模样,心中暗暗赞叹——晋商之所以能纵横天下数百年,靠的便是这份义利兼顾、家国为先的胸襟。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清河坊的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湿漉漉的光亮。日升昌杭州分号的会客室里,已是人头攒动。来自浙江、福建、广东三省的晋商代表齐聚一堂,有做丝绸生意的,有开当铺的,有经营茶叶的,个个都是一方商界的翘楚。他们身着绸缎长衫,腰间挂着各式玉佩,言谈间带着南腔北调的口音,却都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干练。
沈砚端坐于主位,王晋中陪在一旁。待众人落座,沈砚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诸位掌柜,今日请大家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相商。”
话音刚落,堂内便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砚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沈砚将墨先生的画像悬挂在墙上,指着画像,沉声道:“此人名为墨先生,是严党核心成员,精通伪钞制版之术。他在山西制作伪钞,扰乱金融秩序;如今又逃往福建泉州,与倭寇勾结,开设伪钞工坊,意图用伪钞换取粮草兵器,助严嵩谋反。倭寇本就屡屡侵扰我东南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让墨先生的阴谋得逞,东南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墨先生竟然勾结倭寇?”
“严嵩狼子野心,真是罪该万死!”
“倭寇侵扰我福建多年,百姓苦不堪言,绝不能让墨先生的阴谋得逞!”
众人义愤填膺,议论纷纷。福建晋商代表,泉州“福兴号”的掌柜陈福安,更是气得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沈先生!墨先生藏在泉州,我们福建晋商绝不能坐视不理!您有何吩咐,尽管开口!我们福兴号在泉州的商号遍布大街小巷,定能帮您找到墨先生的踪迹!”
陈福安的话音刚落,广东晋商代表,广州“广顺号”的掌柜李顺也站起身,拱手道:“沈先生,我们广顺号与南洋客商往来密切,倭寇的许多物资都是从南洋购进。我们可以密切关注南洋商船的动向,一旦发现墨先生与倭寇的交易线索,立刻禀报!”
浙江晋商代表,杭州“裕泰号”的掌柜张泰也附和道:“我们裕泰号在浙江各地都有分号,可协助官府监视倭寇的行踪。只要墨先生敢踏入浙江地界,定叫他插翅难飞!”
看着众人群情激昂的模样,沈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晋商虽然以经商为业,却从未忘记家国大义。危难之际,他们总能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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