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1/2)
几天后地窖里,沙沙的笔声忽然凝住,壁炉的火光恰好跳了一下,將埃德里克垂落的睫影在书页上投出的淡影扯得微微变形。
斯內普的视线从羊皮纸的红批註上硬生生拔起,冷沉的黑眸里翻涌著未散的烦躁——他看著埃德里克垂眸研读厚重的魔文典籍,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出清晰的稜角。感到埃德里克身上多了一种被竭力压缩到极致、几溢出的消耗感。那不是疲惫,更像某种內在资源被持续、无声抽取后的虚乏。
斯內普的呼吸微沉,指节抵在桌面,冰凉的石面压不住掌心的燥热,那些被他暂时搁置在记忆角落的、关於埃德里克的细碎画面,正被这股莫名的不安撬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一处聚拢。
背著他扶著墙的乾呕、近来几次提前离席时几乎未动的餐盘、处理那些污秽载体时指尖几不可察却持续存在的细微颤抖……还有更早之前,他对黑魔法残留那近乎生理性的排斥与厌恶。(难道那些污秽能量的边角料,竟能绕过魔法抗性,以更隱晦的方式持续侵蚀,甚至渗进了最日常的进食本能里)而他竟然……现在才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在他眼皮底下
斯內普手中的羽毛笔“啪”地重重搁在墨水瓶旁,笔桿在桌面微微弹跳。胸腔像堵了团浸过冰水的棉花,一股混合著被隱瞒的恼火、对自己疏忽的自责,以及一种更陌生的、类似於“被排除在外”的刺痛感开始翻搅。
(他寧可硬扛到,连进食本能都开始抗拒,也不透露分毫是因为我之前敲打的太严厉吗)他难得自我反省,但这隨即化为更深的烦躁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他擅长施压、逼迫极限,却从未真正学过如何让人,尤其是让埃德里克这样骄傲又固执的小混蛋,安心地展露脆弱。
恰在这时,家养小精灵波比端著晚餐托盘滑了进来,奶香与燉肉的温热气味短暂冲淡了地窖的药草苦味。
斯內普的目光瞬间锁定埃德里克——他看到在燕麦粥被推近时,埃德里克睫毛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那粘稠的质地恐怕正与他记忆中某些污秽能量残留的触感重叠),目光触及深褐色肉汁时,下顎线条有一瞬的紧绷,喉结轻微滚动(那顏色与某些古老捲轴裂痕里乾涸的不祥污渍何其相似)。
埃德里克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堪称无懈可击的“平静”,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攥住了袍子布料,仿佛正用全部意志对抗著某种无形的、源自本能深处的排斥浪潮。
(还在硬撑!)怒火裹挟著刺痛与一阵尖锐的心疼猛地窜起。这小混蛋能面不改色地硬扛黑魔法的直击,能將狂暴的黑暗能量“吞噬”消化,如今竟被这点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的精神残渣缠得食不下咽,还偏要在他面前演出这副“一切正常”的鬼样子!
(他到底为什么不说怕承认不適会让我失望还是怕承认不適会让我强制中断他的接触,拖慢他那个谜一样的进度还是……)一个更让他心口发闷的念头浮现:或许在埃德里克心里,他斯內普根本就不是可以倾诉这种“软弱”的对象这猜想让斯內普感到一阵胸闷,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委屈。
“凯尔,过来。”斯內普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近乎严厉的意味。小男孩立刻放下蜡笔,乖巧地跑到他腿边。
斯內普將他抱上高脚椅,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稳妥,然后亲自將一碗甜粥和一小碟特意撕碎、不带任何酱汁的清淡鸡肉推到他面前。“吃完。”指令简短,目光扫过埃德里克那边时,下頜线条绷紧,又生硬地补了一句,语气里藏著不易察觉的焦灼:“好好吃,別浪费。”
凯尔看看爸爸比平时更显冷硬的侧脸,又瞅瞅沉默的埃德里克,小声说:“埃迪也吃……”斯內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声音里泄露出一点罕见的无力:“他需要点时间。”隨即用眼神示意凯尔专心用餐。凯尔虽然有些不安,但仍小口小口、认真地吃下每一口食物。
斯內普內心的焦灼,一种更深沉的、名为“责任”与“后怕”的东西,正沉甸甸地压下来——是他將埃德里克带入这个领域,是他默许甚至推动了那些高强度的接触,却没能及早构建起让对方敢於匯报“副作用”的信任桥樑。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看著凯尔吃完最后一口,用餐巾略显笨拙地擦了擦他的嘴角,然后一言不发地將小傢伙抱起,送进里间的臥室。“爸爸和埃迪有事要谈,让波比陪你玩一会儿。”门“咔噠”一声关上,將孩童的世界暂时隔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