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埋伏与反击(2/2)
凯恩看了他一眼,“保护好这些菜鸟,是你的职责。至於敌人,交给我就好。”
德克兰愣了愣,隨即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凯恩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句——如果真的受伤严重,后续的战斗,大概就不用参与了。”
眾人闻言,都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凯恩摇了摇头。他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只要自残,就能退出战场。
毕竟按照诺德军规,没人会逼著伤员上战场,只会把他们送到后方修养。
可惜,这些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傢伙,似乎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或许,要等真正出现惨重伤亡时,他们才会明白吧。
话音刚落,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出现在视野里,遮天蔽日的树冠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將阳光彻底隔绝。
这里,就是幽暗森林的外围,也是他们此行的初次战场。
嘹亮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斥候兵团停下脚步,一名传令兵骑著快马疾驰而来,高声宣读著命令。
德克兰听懂了传令兵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看向凯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凯恩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他们这支冒险者队伍,真的要在斥候兵团之前,先被派去探路!
凯恩没有理会他的绝望,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森林,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霜噬弯刀。
隨著传令兵的命令,十多支冒险者队伍,以小队为单位,陆续踏入了幽暗森林。
一进入森林,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晨间的水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
眾人的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吞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不同的小队,採取了不同的策略。
有的让学徒级冒险者走在前面探路,有的让职业者队长打头阵,还有的则让队员们呈扇形散开,缓慢推进。
凯恩看到了塔莉婭的队伍。
半精灵维兰走在中间,塔莉婭中间,其余学徒级冒险者保持著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他收回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藉助著满级的操水术以及森林里浓郁的水汽。
他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展了开来。
走了一段路,他面色凝重起来。
在感知里,眾多树冠上早已埋伏了数十道背著长弓的身影。
他们手持箭矢,弓弦紧绷,正死死盯著下方的“猎物”。
“这些卓尔,恐怕也知道我们只是炮灰。”
凯恩暗自思忖。
“他们的目標,应该是后面的斥候兵团。只要有人没发现他们,我们或许能平安通过……”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队伍里一个穿著皮甲的学徒冒险者,脚下一滑,竟被地上的藤蔓绊倒在地。
他摔倒时,无意间抬头,正好看到了树冠上的黑色身影,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敌袭——!”
那声尖叫,如同一个信號。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树冠上倾泻而下!
来不及闪避的冒险者被瞬间射穿。
很快,有人机警地用戏法或盾牌阻挡,甚至借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
儘管如此,卓尔后裔们的箭雨仍一轮轮落下,毫不停歇。
挡开攻击的凯恩面色一沉:
这支冒险者中队,在短短几波箭雨中已减员四成,余下的人也大多带伤。
德兰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死死捂著流血的手臂。
那根深插进去的箭尖泛著诡异的绿色,显然淬了毒。
而他麾下的队员,已有三人当场毙命。
他还来不及处理伤口,头顶树冠驀地晃响,两道身影疾落而下,淬毒匕首直刺他而来!
凯恩猛然睁眼,手腕翻转,弯刀藉助舞风术凌厉一挥。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阴影中,两名卓尔后裔捂著喉咙缓缓倒下,眼中充满惊骇。
他们已隱匿了气息,怎会被察觉
但这短暂的反击並未平息危机,越来越多的卓尔后裔从树上跃下,如潮水般发起近身突袭。
凯恩背靠树干,挥动弯刀,以一敌三,挡住一名职业级与两名学徒的围攻。
他控制著力道,適当反击,只稍稍展露实力。
进入近身战后,许多冒险者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
一名腹部中箭的游荡者,仍用匕首捅穿了偷袭卓尔的眼睛,哪怕下一秒自己的头颅便被砍落;
一名游侠则借著地形错位,与卓尔后裔缠斗,刺剑接连洞穿两名学徒级卓尔的咽喉,最终力竭战死,至死都保持著握剑前冲的姿態。
凯恩逐渐放开了手脚,他没有盲目追求杀伤数量,而是专挑职业级的卓尔下手,打乱对方的进攻阵型。
最后甚至主动冲入敌群,將混乱的战场切割成小块,方便同伴各自为战。
就在这时,塔莉婭在半精灵的掩护下,终於完成吟唱,释放出一环法术“地动术”。
剧烈的震颤陡然从地面蔓延开来,裂缝如蛛网般四处延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卓尔后裔阵脚稍顿,他们对视一眼,果断放弃进攻。
纷纷退回了幽深的森林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凯恩环顾战场,眉头紧锁。
这支原本百人的中队,此刻还能作战的已不足四成,且几乎人人带伤。
但敌人的尸体,不到十多具,战损交换比差太多了。
“妈妈……我错了……”
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凯恩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队伍里的那个名叫拉塞尔的青年。
他倒下地上,腹部插著一根断箭,脸色惨白如纸。
光头大汉德兰克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凯恩蹲下身,想说些什么,却见那青年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气息已然断绝。
他临死前双眼圆睁,僵硬的手指还朝著诺德的方向伸著。
凯恩帮他合上眼睛,低嘆道:这就是战爭。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