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血色黎明与江山为聘(1/2)
天将破晓之时,探子带回了一则坏消息:太子以“陛下病重、七皇子谋逆”为借口,掌控了京城的九座城门,全城实施戒严,只允许进城,不允许出城。与此同时,太子的使者已快马加鞭奔赴各地,传达“陛下口谕”:七皇子萧煜勾结北狄、意图谋反,各地官员将领一旦见到他,即刻擒拿,格杀勿论。
“他这是在颠倒黑白。”萧煜面色阴沉,“父皇尚且在世,他竟然敢如此胡作非为。”
皇帝倚靠在破败的神像之下,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道:“他这是……想逼朕现身。若朕不出现,他便以‘奉旨平叛’之名行事。若朕出现……他也会污蔑朕是假冒之人。”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雷彪急切地问道,“此地虽隐蔽,但京营的人迟早会搜到这里。咱们仅有三十多人,还带着伤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清鸢正在为李崇山整理遗容,听到这番话后抬起头来:“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怎样才能智取呢?”
沈清鸢走到庙门前,遥望着远处京城的方向:“太子虽掌控了京城,但并非坚如磐石。朝中的老臣、军中的将领,未必都对他心悦诚服。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众叛亲离的契机。”
“什么契机?”
“陛下的亲笔诏书。”沈清鸢转过身来,“倘若有陛下的亲笔诏书,揭露太子下毒谋害、软禁君父的罪行,并传檄天下,必定能够动摇人心。”
皇帝点点头:“朕可以书写诏书。可是……诏书如何送出去呢?京城已然戒严,连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萧煜突然说道:“有一条路,或许行得通。”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他。
“漕运。”萧煜说道,“太子控制了陆路,但水路仍在正常运转。漕帮的船只每日进出京城,运送粮食和货物。若能借助漕帮将诏书带出……”
“漕帮愿意帮我们吗?”雷彪心存疑虑,“那可是太子的势力。”
“未必如此。”沈清鸢眼前一亮,“我记得,漕帮帮主有个独子,三年前患上了怪病,寻遍名医都无法治愈。若我能治好他……”
“你有把握治好吗?”萧煜问道。
“没见到病人,不敢打包票。但可以尝试一下。”沈清鸢说道,“父亲留下的医书中,记载了诸多疑难杂症。况且,即便治不好,至少也能获得一个与他们接触的机会。”
事不宜迟。萧煜当即安排雷彪带领两名兄弟,护送沈清鸢前往漕帮。他则与皇帝、伤员留在破庙,静候消息。
漕帮总舵位于京城东南的码头上,是一座三进的大院,门外悬挂着“漕运商会”的匾额。由于戒严,码头略显冷清,但漕帮院内依旧人来人往。
沈清鸢扮作医女,雷彪扮作护卫,上前求见。守门的汉子听闻她能治病,半信半疑地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一个仿若管事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沈清鸢几眼:“姑娘当真能治病?我家少爷的病症,连太医都毫无办法。”
“能否让民女看一看病人?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
管事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应允:“姑娘请随我来。”
穿过前院,众人来到后院厢房。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床上躺着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面色青黑,气息微弱,已然命悬一线。
沈清鸢上前为他把脉,又翻开眼皮查看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少爷这是中了‘黑水毒’。”她说道,“此毒源自南疆,中毒者面色青黑,四肢冰凉,脉象微弱,如同即将……” 死。但实际上,毒素并未侵入心脉,只是麻痹了经络。”
漕帮帮主曹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壮汉,听闻此言激动地说道:“姑娘所言极是!三年前小儿前往南边押货,归来后便患上了此病。请了无数大夫,都说无药可医。姑娘既然知晓病因,可有治疗之法?”
“有,但需要几味珍稀药材。”沈清鸢写下药方,“千年雪莲、百年血参、南海珍珠粉……这些药材极为珍贵,难以寻觅,而且需要在三日之内配齐。若超过三日,毒入心脉,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曹雄接过药方,面露难色:“千年雪莲……我漕帮虽有些家底,但这等宝物……”
“帮主若信得过民女,民女可代为寻找。”沈清鸢说道,“只是……需要帮主帮个小忙。”
曹雄眼神一凛:“姑娘请讲。”
“民女需要送一封信出城,交到江南巡抚杜文谦手中。”沈清鸢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此事关乎国运,也关乎帮主的未来。”
曹雄并未接过信,而是盯着沈清鸢:“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沈清鸢取下帷帽,露出真实面容:“民女沈清鸢,乃沈毅之女,七皇子萧煜的……朋友。”
曹雄脸色骤变,后退一步:“你是朝廷钦犯!外面张贴了海捕文书,称你勾结七皇子谋逆!”
“帮主相信吗?”沈清鸢平静地问道,“若民女真的谋逆,为何要冒险前来为令郎治病?又为何要将关乎性命的信任托付给帮主?”
曹雄陷入沉默。他是个老江湖,看得出沈清鸢眼中坦荡,不似奸邪之辈。
“帮主,”沈清鸢继续说道,“太子弑父篡位,毒害陛下,软禁君父,陷害忠良。民女手中这封信,是陛下的亲笔诏书,揭露了太子的罪行。帮主若助我们将诏书传出,便是救国之功。将来七皇子平乱,必定不会忘记漕帮的恩情。”
“若……若太子获胜了呢?”
“太子倒行逆施,不得人心,必败无疑。”沈清鸢语气坚定,“况且,帮主认为太子掌权后,会容忍漕帮这样的江湖势力存在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这话击中了曹雄的要害。漕帮虽势力庞大,但在朝廷眼中始终是“下九流”。太子若登基,第一个要整治的便是这些江湖帮派。
“帮主,”床上的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微弱,“爹……帮帮她吧。这位姐姐……不像是坏人。”
曹雄看着儿子,又看了看沈清鸢,最终咬牙说道:“好!我曹雄赌一把!但姑娘必须治好我儿!”
“一言为定。”
沈清鸢当即写下真正的药方——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珍稀药材,之前是为了试探曹雄的决心。真正的解药只需几味普通草药,再加上她的针灸即可。
两个时辰后,针灸结束,少年面色好转,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曹雄大喜,对沈清鸢彻底信服。
“姑娘,信我一定送到。但如何送出城呢?如今城门戒严,搜身极为严格。”
“不走城门。”沈清鸢说道,“漕帮每日运货的船,可以出城吧?”
“可以,但也要进行搜查。”
“我有办法。”沈清鸢取出一盒脂粉,“将这封信浸入特制药水,字迹会隐形。再将信纸裁成小条,藏在脂粉盒的夹层里。搜查的人不会检查女子用的脂粉。”
曹雄拍案叫绝:“妙计!我这就安排!”
信送出去了,但沈清鸢的心并未放下。她向曹雄打听京城的情况,得知太子已控制了六部,软禁了多位老臣,连周廷玉都被以“年老多病”为由,勒令在家休养。
“太子还做了一件事,”曹雄压低声音说道,“他派人前往沈府,抓走了沈老夫人和几位公子,说是……要引姑娘和七殿下现身。”
沈清鸢如遭雷击:“什么?!”
“姑娘别急,人还没被抓走。”曹雄说道,“沈府有位公子在御林军当差,带兵守护着府邸,太子的人暂时无法进入。但这种僵持局面不会持续太久。”
祖母……大哥……沈清鸢握紧拳头。她不能连累他们。
“帮主,能否帮我送个信到沈府?”
“可以,但风险极大。太子的人盯着沈府呢。”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清鸢匆匆写了一封信,让曹雄派人送去。信中只有一句话:“祖母保重,清鸢不孝,勿念。”
做完这些,她辞别曹雄,回到破庙。萧煜见她回来,松了口气,但听到沈府的事,脸色也变了。
“太子这是要逼我们现身。”
“我们“不能去。”沈清鸢紧咬银牙,“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还会连累更多人。”
“可是你祖母……”
“祖母会明白我的苦衷。”沈清鸢眼中噙着泪水,“倘若因我一人,致使沈家满门遭殃,那我才是真正的不孝。”
皇帝在一旁聆听,叹息着说道:“是朕……连累了你们。”
“父皇不必如此自责。”萧煜说道,“当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此地。漕帮的信虽已送出,但援军至少要十日才能赶到。这十日里,我们必须躲过太子的搜捕。”
雷彪接口道:“此地不宜久留,京营的人已经开始搜山。我在西山还有一处据点,更为隐蔽,可前往那里暂避。”
“好,即刻出发。”
众人迅速收拾行装,准备转移。李崇山的遗体无法带走,只能就地掩埋。萧煜亲手为这位老将军立了墓碑,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将军,待天下平定之日,萧煜定当为您重修陵墓,举行风光大葬。”
掩埋好李崇山后,众人搀扶着伤员,朝着西山进发。刚走出破庙不到三里路,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官兵,约莫有百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七殿下,沈姑娘,在下等候多时了。”
为首的将领缓缓走出,竟是赵振武!然而此刻他眼中已不见往日的忠义,只有冰冷的杀意。
“赵将军?”萧煜心中一惊,“连你也……”
“殿下恕罪,末将也是身不由己。”赵振武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子有令,请殿下和陛下回宫。若殿下配合,可保沈姑娘和沈家满门平安。”
“若我不配合呢?”
“那末将只能……得罪了。”赵振武挥手示意,“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雷彪和兄弟们拼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便倒下了大半。
萧煜护着皇帝和沈清鸢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一处悬崖边,已是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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