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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宫阙深深生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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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不离十。公公可留意,陛下是否每日固定时辰服药,服药后便昏睡?”

“正是!”冯公公激动地说,“每日巳时、酉时,太子亲自奉药,陛下服下后不久就昏睡。老奴早觉蹊跷,可太医都说那是安神药……”

“那不是安神药,是毒药。”沈清鸢说道,“这解药分三次服,每次半包,混在茶水中即可。切记,不能让太子的人发现。”

冯公公小心地收好解药:“老奴明白。可是姑娘,即便解了毒,陛下龙体已受损,怕是……”

“只要能清醒几日,主持大局,便足矣。”沈清鸢说道,“三日后是十五,各宫请安,那时人多,或许能见到陛下。”

“老奴尽力而为。”冯公公顿了顿,“姑娘,七殿下……可还好?老奴听说他今日晕倒了。”

“殿下无碍,那是做给东宫看的。公公放心,殿下已有安排。”

冯公公点头,老泪纵横:“纯妃娘娘在天有灵,定会保佑殿下。姑娘,你们千万小心。太子……太子已不是从前那个太子了。”

这话意味深长。沈清鸢想起江南的种种,想起一路的追杀,心中明白——权力会改变一个人,尤其是唾手可得的皇权。

与冯公公告别后,沈清鸢匆匆赶回西华门。申时二刻,她扮作采买的宫女,跟着冯公公混入宫中。

养心殿果然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冯公公让她在偏殿等着,自己先去打探情况。

偏殿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年轻太监在擦拭桌椅。见沈清鸢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清鸢寻了个角落坐下,心中满是忐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冯公公却迟迟未归。眼看申时三刻即将来临,若再不离开皇宫,可就来不及了。

正焦急之际,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今日是何人当值?”

是太子!

沈清鸢心中一紧,赶忙低下头。年轻太监慌乱地跪下:“奴才小顺子,参见太子殿下。”

“冯德海呢?”

“冯公公……冯公公去御药房取药了。”

“取药?本宫不是说过,父皇的药都由东宫专人负责,他乱跑什么?”太子的声音带着不悦,“去,把他找回来。”

“是,是。”

小顺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太子在殿内来回踱步,沈清鸢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自己,便赶忙把头垂得更低。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在这儿?”

沈清鸢捏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卑微:“回殿下,奴婢是浣衣局的,冯公公叫奴婢来送洗好的衣物。”

“浣衣局的?”太子走近几步,“抬起头来。”

沈清鸢心中暗自叫苦,只得缓缓抬头,但依旧垂着眼。她今日妆容普通,又低着头,但愿太子认不出自己。

太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道:“本宫看你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冯公公匆匆进来,见状连忙跪倒:“殿下恕罪,老奴去取陛下的安神香,回来迟了。”

太子的注意力被转移,冷哼道:“冯德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该知晓规矩。养心殿如今是什么地方,岂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是,是,老奴知罪。”冯公公连连磕头,“这宫女是老奴叫来送衣物的,这就叫她走。”

“还不快滚!”

沈清鸢如获大赦,赶忙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听到太子对冯公公说:“父皇该服药了,你去准备。本宫亲自伺候。”

“殿下,陛下刚睡下,不如……”

“让你去就去!”太子语气不耐烦,“本宫的话,你也敢违抗?”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

沈清鸢快步离开养心殿,心中却揪紧了。太子要亲自喂药,冯公公还有机会下解药吗?

她忧心忡忡地回到玉宸宫,萧煜还在“昏睡”,殿内只有那个老太监守着。见她回来,老太监松了口气:“姑娘可算回来了,宫门快下钥了。”

“殿下还没醒?”

“醒过一次,又睡了。姑娘,你快出宫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清鸢走到榻边,看着萧煜苍白的脸,轻声说道:“我走了,你……保重。”

正要离开,萧煜忽然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解药送进去了?”

“送进去了,但……”她把遇到太子的事说了,“冯公公恐怕没机会下药。”

萧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有机会。”

“什么机会?”

“太子多疑,越是亲自喂药,越会试药。”萧煜道,“这是皇室规矩,皇帝入口的东西,必须先由内侍试尝。冯公公是近身内侍,试药的机会很大。”

沈清鸢恍然大悟。是了,冯公公可以借试药的机会,将解药下在皇帝的那碗药里——反正太子试的是另一碗。

“可是,若太子发现……”

“发现不了。”萧煜眼神深邃,“梦陀罗之毒与解药相克,若混在一起,药性会中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安神药。太子不懂医术,察觉不到。”

原来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沈清鸢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得让她心惊。

“萧煜,你……”

“清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煜苦笑,“你觉得我城府太深,算计太多,是不是?”

沈清鸢没有否认。

“可我若不算计,早就死了。”萧煜坐起身,目光灼灼,“在这宫里,天真的人活不长。我母妃就是太天真,以为有父皇宠爱就能平安到老,结果呢?一杯毒酒,香消玉殒。死的时候,我才八岁。”

他的声音平静,但沈清鸢听出了压抑的痛楚。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想要活下去,必须比别人想得多,算得远。清鸢,我不求你理解,但请你……不要怕我。”

沈清鸢握住他的手:“我不怕。我只是……心疼。”

萧煜一怔,眼中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清鸢,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离开京城,去江南,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远离这些阴谋“放下算计,过简单日子,可好?”

这是他第二次许下诺言。沈清鸢眼眶含泪,轻轻点头:“好。”

远处传来宫门下钥的钟声。老太监焦急地催促:“姑娘,真的得走了!”

沈清鸢松开手,最后看了萧煜一眼,转身毅然离去。走出玉宸宫时,她忍不住回头,只见萧煜站在窗前,正向她挥手。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宫灯一盏盏相继亮起。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笼,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青春、梦想,甚至是宝贵的生命。

而她和他,能否成功挣脱这牢笼的束缚呢?

她无从知晓。只知道无论前方道路如何艰难,她都会坚定不移地陪他走下去。

在出宫的路上,她遭遇了一队巡逻的侍卫。为首的将领看了她一眼,突然喝道:“站住。”

沈清鸢停下脚步,心中警铃大作。

那将领走到她面前,借着宫灯的光亮仔细打量她,突然露出笑容:“沈姑娘,别来无恙啊。”

竟是赵勇!他是江南水军统领赵振武的儿子,如今在羽林卫任职。

“赵小将军?”沈清鸢松了口气。

“我父亲吩咐我照应姑娘。”赵勇压低声音,“姑娘赶紧出宫吧,今日宫中局势不稳。太子加强了守卫,表面上说是防范刺客,实则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沈清鸢已然明白。

“多谢小将军。”

“姑娘客气了。对了,有件事得告知姑娘:清鸢阁的王掌柜,昨日夜里……死在了大牢里。”

沈清鸢如遭晴天霹雳:“什么?!”

“说是突发心疾,但……”赵勇无奈地摇头,“我父亲托关系打听了一番,王掌柜死前受过刑,浑身是伤。顺天府说是审讯时‘不小心’所致,还把那狱卒给处置了。”

沈清鸢只觉得浑身发冷。王掌柜……那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就这样没了吗?是因为她的牵连吗?

“姑娘节哀。太子这是杀鸡儆猴,以此警告所有与七殿下有关联的人。”赵勇说道,“姑娘出宫后,千万不要回永昌当铺,那里也不安全了。我父亲在城南有一处宅子,姑娘先去那里避一避。”

他把地址塞到沈清鸢手中,便匆匆离去。

沈清鸢紧紧握住那张纸条,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王掌柜的死,清鸢阁被封,一路的追杀,宫中的下毒……太子这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很快便将其拭去。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她要活下去,要为王掌柜讨回公道,要为父亲洗刷冤屈,要陪萧煜走完这条艰难的路。

宫门已然在望。守门侍卫查验了腰牌后,便放她出去了。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回头望去,只见巍峨的宫墙在暮色中犹如一头巨兽,无情地吞噬着光明。

夜色降临,京城华灯初上。表面上依旧繁华热闹,但谁又知道暗处隐藏着多少血腥与阴谋呢?

沈清鸢坐上赵勇安排的马车,朝城南驶去。在马车里,她打开赵勇给的纸条,除了地址之外,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三日后,十五,卯时,东华门。”

这是冯公公传出的消息——三日后卯时,皇帝会“清醒”片刻,或许能见人。

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她必须在这三天内做好充分的准备。

三天后,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迎来决定性的时刻。

马车缓缓驶入夜色,最终消失在街巷的深处。而在皇宫深处的养心殿内,皇帝服下了掺了解药的汤药,沉沉睡去。

太子站在榻前,望着父皇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挣扎,但最终,野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父皇,别怪儿臣。这江山,该换主了。”

他转身离去,没有看到,皇帝紧闭的眼角,滑落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这一夜,许多人都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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