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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用电影,架起桥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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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生,纽约那边,洛克菲勒中心的场地已经正式确认。”

她将一份印有洛克菲勒中心徽标的确认函轻轻推向沈易。

“欧亚电影基金会的成立仪式,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沈易拿起确认函,目光扫过上面的细节条款。

黎燕姗等沈易看完,才继续汇报,嘴角带着一丝了解内情后的笑意:

“另外,贝托鲁奇先生的制片人刚刚离开后就立刻联系了我们,他表示导演本人非常愿意接受您的邀请,前来香江考察。

看来您开出的条件,他确实无法拒绝。”

沈易放下确认函,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浪声,裹挟着地中海的咸涩气息,透过半开的窗飘进室内。

“安排好时间。”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海面,声音平静而确定,“他来的时候,我亲自陪他去故宫看景。”

“明白。”黎燕姗在记事本上利落地记下,然后翻到下一页,“还有关于村上春树先生的事。他的代理人刚才也给了我明确回复。”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工作之外的、对文学与艺术碰撞的兴味:

“村上先生对您提出的‘改编权打包’设想非常感兴趣,但他希望能先与您本人见面,深入聊一聊您的电影理念。

他说……文字变成影像,不能只是简单的翻译,得是……转世。”

沈易闻言,唇角微微弯起。

“转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流露出赞赏,“很好的说法。”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安排在霓虹。等香江电影节的事情结束,我就去东京。”

黎燕姗抬头:“需要我陪同您前往吗?”

“不用。”沈易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蓝,“这次我单独见作者。有些关于创作内核的对话,人越少,越好。”

黎燕姗会意,不再多问,将这条指示也认真记下。

随后她合上记事本,将所有文件重新整理好,站起身。

“沈生,没有其他事了。我先去处理这些安排。”

沈易微微颔首。黎燕姗转身,步伐轻悄地离开了房间,并细心地将门带上。

房间里重归宁静,只剩下阳光在地毯上缓慢移动,以及窗外永恒的海浪声。

斯蒂芬妮从房间里走出来。

海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发丝在空中飞扬,像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中舞蹈。

“您在忙什么?”她轻声问,声音几乎融进海风里。

沈易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片无垠的蓝。“在搭桥。”他说。

“搭什么桥?”

沈易搂住她的肩,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确凿的力度。

“东西方之间的桥。”他说,“用电影。”

斯蒂芬妮靠在他怀里,侧脸贴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海浪拍岸的节奏。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那我要做什么?”她问,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一丝慵懒,像午后阳光下打盹的猫。

沈易低头看她。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照亮每一寸肌肤,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想起格蕾丝·凯利,那个从好莱坞明星变成摩纳哥王妃的女人,用美和善意连接了两个世界。

“你去做格蕾丝王妃做过的事——”他轻声说,手指拂过她脸颊,触感温热细腻,“用美和善意,连接不同的世界。”

当天傍晚,夕阳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金红色,云层边缘镶着耀眼的金边,像电影胶片上未干的色彩。

电影宫的灯光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先是轮廓灯,然后是一扇扇窗户透出的暖黄光晕,最后是整个建筑灯火通明,如一座沉入深海的水晶殿堂,在渐暗的天色中熠熠生辉。

沈易坐在套房的客厅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黎燕姗站在书桌旁,手里捧着易辉集团的印章——那是一枚精致的铜章,表面镌刻着易辉的徽记,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沈生,可以开始了。”她轻声说。

沈易点头,拿起钢笔。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签下第一个名字——沈易,中文字迹刚劲有力,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一道划破夜色的光。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黎燕姗接过签好的文件,将印章按在印泥上,鲜红的印泥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

她将印章稳稳按在签名旁,力度适中,印迹清晰完整。

鲜红的“易辉集团”四个字在白色纸张上绽开,像某种庄严的宣告。

第一份文件,投向《末代皇帝》。两千五百万美元预算的百分之六十,亚洲发行权,联合制片方。

贝托鲁奇将踏上飞往东方的航班,走进真实的紫禁城,在太和殿的金漆雕龙宝座前,拍摄那个从皇帝到囚徒到平民的故事。

第二份文件,黑泽明遗稿项目专项基金。

每年拨付的额度将支持那些被尘封的剧本重见天日,让《黑色的假面》不再只是纸页上的文字,让战国时代的女武士在银幕上挥刀。

第三份文件,村上春树作品改编权。

所有已出版和未来将出版的作品,电影改编权打包购买。

那个写爵士乐、羊男、井底世界的作家,将见到一个来自东方的电影人,在他那同样充满隐喻与疏离感的文字世界里,点起一盏灯,映照出影像的另一种可能。

夜色完全笼罩了地中海,沈易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电影宫璀璨的灯火,与港口游艇的点点光芒在海面上交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斯蒂芬妮在里间整理衣物的细微声响。

他想起村上春树笔下那些独自听爵士乐、煮意大利面、在井底沉思的男人,那些在现实与超现实边缘游走的孤独灵魂。

那些文字像深夜的电台广播,有着独特的频率,而他,想要成为那个转译频率的人。

“在想村上春树?”斯蒂芬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袍,赤足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嗯。”沈易接过水杯,“他的世界很特别,需要特别的镜头语言。”

“您总能找到最特别的人。”斯蒂芬妮靠在他肩上,“就像找到我一样。”

沈易低头看她,栗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清澈而专注。

他想起第一次在摩纳哥见到她时的情景,那个在玫瑰园里独自徘徊的女孩,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忧伤。

“你不一样。”沈易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是意外之喜。”

斯蒂芬妮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海风的微咸和她特有的甜美气息。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沈易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斯蒂芬妮已经走过去接起电话,用法语说了几句,然后捂住听筒,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是阿佳妮小姐。她说……想见您。”

伊莎贝尔·阿佳妮。昨夜在颁奖礼上,那个用一双深邃眼眸凝视他,问他“您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个演员,还是在看一个女人”的法国影后。

沈易沉默了片刻,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阿佳妮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她特有的、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声音,法语如丝绸般流淌:

“沈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我只是……睡不着。戛纳的夜晚太喧闹,而我的房间太安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敏感与脆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需要我推荐一些助眠的音乐吗?”沈易的语气平静而礼貌。

阿佳妮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音乐解决不了艺术家的失眠,沈先生。您知道的,我们需要的……是灵感,或者,是能点燃灵感的人。”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沈易看了一眼身旁的斯蒂芬妮,她正安静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平静而美丽。

“我在酒店顶层的露台酒吧。”阿佳妮继续说,“这里能看到整个戛纳的夜景,还有地中海的星光。

如果您也睡不着……我很乐意与您分享这片景色,和一瓶不错的勃艮第。”

沈易沉默了几秒。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那个女人的期待,也能感受到身后斯蒂芬妮无声的注视。

最终,他开口:“二十分钟后见,阿佳妮小姐。”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斯蒂芬妮转过身:“她是个很难拒绝的女人。”

“她是个伟大的演员。”沈易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而你是斯蒂芬妮。”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斯蒂芬妮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她轻轻点头:“我知道。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沈易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斯蒂芬妮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翻看,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电话从未响起。

顶楼的露台酒吧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角落的座位上,伊莎贝尔·阿佳妮独自坐着。

她换下了晚礼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开启的红酒,两个酒杯。

见到沈易走来,她抬起头,那双着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您来了。”她用法语说,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一些,“我很高兴您没有拒绝。”

沈易在她对面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送来酒杯,为他斟上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映着远处电影宫的灯火。

“睡不着的时候,我常来这里。”阿佳妮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倒影。

“看

有时候会觉得,电影的世界那么虚幻,而这里的安静……才是真实的。”

“对于演员来说,也许虚幻与真实的界限本就模糊。”沈易说。

阿佳妮看向他,眼神锐利而探究:

“您昨晚说,电影是对话。那么,沈先生,您现在是在和我对话吗?作为一个导演,还是作为一个男人?”

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挑衅,但她的语气里没有攻击性,只有纯粹的好奇。

“两者都是。”沈易坦然回答,“电影是工作,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本能。”

阿佳妮笑了,那笑容让她那张时常被忧郁笼罩的脸瞬间明亮起来:

“我喜欢这个答案。诚实,但不狡猾。”

她终于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甜腻的花香,而是某种木质调混合着烟草的气息,复杂而迷人。

“您知道吗,昨晚在台上,当您说出‘电影是对话’时,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您的作品能在欧洲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因为您不只是在讲故事,您是在邀请观众进入您的世界,和您对话。这是一种……罕见的尊重。”

沈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她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属于艺术家的狂热与孤独。

“我演过很多角色。”阿佳妮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疯女人,情人,受害者,女王……但有时候,演完一场戏,回到酒店房间,我会突然不知道我是谁。

那些角色像一层层面具,贴在我的脸上,撕下来的时候……会疼。”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疲惫,那是属于顶级演员的、常人无法理解的重量。

“所以您来找我,是为了寻找……真实?”沈易问。

阿佳妮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想和一个……不把我当成‘伊莎贝尔·阿佳妮’的人说话。

一个不因为我演过什么角色、拿过什么奖而对我有预设期待的人。”

她看向沈易,眼神变得直接而坦率:

“您昨晚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您看到的是我,不是那些角色。”

沈易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勃艮第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带着樱桃和泥土的复杂气息。

“我看到的,是一个有深度的演员,和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他缓缓说,“这两者并不矛盾。”

阿佳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沈易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有着灼热的温度。

“那么,沈先生……”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里,“您愿意……听我的故事吗?不是作为演员阿佳妮,而是作为……伊莎贝尔。”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试探。

沈易能感受到她指尖的轻颤,能看见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与渴望。

在这个戛纳的夜晚,在这个俯瞰着整个电影世界的露台上,这位法国影后卸下了所有光环,只是一个想要被看见、被聆听的女人。

沈易反手握住她的手,动作温和而坚定。

“我在听,伊莎贝尔。”他说。

阿佳妮的眼中瞬间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哭,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夜风吹过,远处电影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地中海的星光却越来越亮,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为这个夜晚,也为即将开启的对话,镀上了一层温柔而永恒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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