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东宫诡录惊鸿影 临海仙踪謁秘阁 (8)(2/2)
鲁河道:“陛下,若此草北境確有分布,便是一线希望!”
“嗯。『摩尼花』性洁,需月华灵泉,已派人密查皇家园林、已知的几处灵秀山川及海洲传来的珍奇花卉名录。最难的是这『吸灵石粉』……”
姜旻澈指尖点在那行字上,“『需深入幽邃矿脉,寻那曾受远古灵力浸润、后又沉寂千万年之特异石髓』。此物闻所未闻,但既与『远古灵力』相关,或许……內海深处的某些矿脉,或者那些上古废墟之下,会有线索。”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鲁河:“鲁卿,王云水说的陆禾你在说说吧”
鲁河点头,脸上浮现回忆与恍然交织的神色:“是。陆禾此人,来歷神秘,见识广博。当时在船上,他观察王云水调试船只符阵后,曾私下感嘆,说『若能將符咒之力运用至妙,未尝不能与筑基期修士周旋一二』。当时臣只觉其言夸大,如今结合沈先生『修士人也』之论再看……他分明对修士的力量层级与凡人的对抗界限极为清楚!『练气』、『筑基』、『金丹』……这些称谓,怕就是他们內部对力量阶段的划分!陆禾,很可能就是一个知晓內情、甚至本身就是修士,却对仙尊未必友善的人!”
此时御书房內发光镜的灯光通明,將姜旻澈与鲁河的身影投在满墙的书架与舆图上。
空气里瀰漫著龙涎香也压不住的沉重。皇帝屏退了所有侍从,此刻不像君对臣,倒像两个被无形巨网缠缚多年、终於要合力撕开一道口子的人。
姜旻澈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与鲁河对坐在一张铺著地图的方榻两侧。
他提起温在红泥小炉上的紫砂壶,亲手为鲁河斟了一杯茶,动作缓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鲁卿,”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哑许多,“这些年来,朕將你拘在这泠洲城里,名义上是重用,实则是拴在身边,不得远游,你是否怀念你的崝国故地……心里,可曾怨过朕”
鲁河正要起身,被皇帝以手势止住。他捧著那杯温热的茶,指腹感受著瓷壁的热度,沉默了片刻。御书房里只闻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陛下,”鲁河抬起头,目光坦荡,“臣早年漂泊,所求不过安身立命,荫庇家族。得陛下信重,委以要职,家人得享安寧,子弟得蒙教化,此乃殊恩,臣不敢言怨。”
姜旻澈看著他,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有著深切的疲惫与瞭然:“这些年,看著星子长大,看著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朕有时候会想……若是前年,朕允了王云水回南塔奔丧,他是不是……就不会走那条绝路朕困住了你们,也间接逼走了老王阿。”
这话里的重量,让鲁河心头一震。
他从未听过皇帝用如此语气谈及王云水,谈及那份君王的愧疚。
“陛下,”鲁河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却透著力量,“王云水兄是心怀大志、不甘蛰伏之人,他肯定没有死。即便当年回了南塔,以他的性情,內海之谜、祖上之缘,依旧会牵引他前去。时也,命也。陛下无需过於自责。”
姜旻澈收回目光,落在鲁河脸上,那眼神复杂:“你替他开解,朕心稍安。但这份歉意,是朕该担的。”
他向前倾了倾身,姿態放得更低,“鲁卿,朕与太子深谈过。眼前这关,靠高墙深池、百万甲兵,怕是过不去了。仙关异动,流云海频繁现踪,诸朝地宫秘密初现……山雨欲来。我现在非常焦虑,若等察觉憋闷,怕是已无力破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