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幽冥阁(2/2)
潇雪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缓缓道:“真正的潇月,确实在三年前死于毒杀。我查出,那毒来自幽冥阁,而送毒之人……与你有关,我收留这女孩,是因她与月儿同年同月生,且手腕有相似胎记。我这样做,只为今日诱你,和幽冥阁现身。”
她目光如刀:“凌尘,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连她何时死的都不知道,你护的,从来只是你心中的幻影。”
凌尘如遭重击,跪倒在地,寒渊剑脱手,插入青石。
“不……不可能……”
就在此时,祖祠外传来一阵轻笑。
“精彩,真是精彩。”
一道身影款款而来,步履轻盈,如踏雪无痕。她面容清丽,眉眼如画,唇角含笑,却冷得刺骨。
“姐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演戏。”
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剑身漆黑,剑锋却泛着幽蓝——幽冥剑。
忽而,一道幽香随风而至,不似花香,倒像是陈年血祭燃尽后的余烬气息。
凌风瞳孔骤缩,指尖猛然扣住剑柄,低喝:“你是,阿音的?”
那女子自月华中缓步而出,一袭玄底赤纹长裙,发如墨瀑,唯额间一枚紫水晶符印幽幽闪烁。她轻笑,抬眸望月,声音如冰泉击石:“今夜月圆,血契之夜,正好——血债血偿。”
天地仿佛屏息,连九劫剑的星纹都微微震颤。
“血契?”凌风声音低沉,如雷滚于地底,“你竟还活着……”
女子冷笑,眸光终于落向他,那双紫瞳深处,竟有火焰流转,“你可知道,忱音为何要以身为饵,远赴异国他乡,又为何将性命攸关的事托付与你?”
凌风心头一震,阿音——那个总在雪夜为他煮茶、笑起来如春水初融的少女——他一直以为,那是她最后的守护。可如今,眼前这女子,竟似知晓一切。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剑锋微扬,星纹开始苏醒。
女子不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臂。袖中符咒猛然一亮,幽蓝如冥火,如锁链般缠绕上她的臂膀,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空中骤然凝聚出一道虚影——那是一只凤凰,通体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展翅盘旋,翎羽间星屑飞舞,竟与九劫剑锋上的星纹如出一辙,仿佛同源而生,同命而鸣。
“你……”凌风呼吸一滞,剑身嗡鸣不止,竟似在哀鸣。
“我叫凰璃,”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如刃,“是阿音的师姐,凤凰一脉最后的守契人。三年前,她为替你疗毒遍访名医。而我,一直在等——等月圆之夜,等血契重燃,等你……亲手解开这天地间最大的谎言。”
“谎言?”凌风冷笑,“什么谎言?”
凰璃眸光骤冷,“当年,是你们凌家,亲手点燃了凤凰台,你父亲,亲手斩断了阿音的命脉。”
风再起,卷起满地残叶,如血蝶纷飞。
凌风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手中九劫剑几乎握持不住。他死死盯着凰璃:“不可能……怎会……”
凰璃仰天轻笑,泪光在紫瞳中流转,“正道之人,最擅以大义之名行屠戮之事,他们怕凤凰血脉觉醒,怕九劫剑认主,怕这世间再无人能制衡凌家。所以——他们找到凌家后人,带走了你弟弟凌尘,也骗了你三年。”
她抬手,凤凰虚影骤然俯冲,与九劫剑的星纹碰撞,激起万千星火。刹那间,凌风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阿音抱着身中剧毒的他,四处求医;父亲背对烈焰,手中长剑滴血;而他自己,跪在凤凰台前,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枚染血的符契……
血契——原来,那不是封印,而是认主之约。
“你体内的毒和蚀心咒,是凤凰之怒,”凰璃声音低沉,“当年你与阿音以血立契,她将命魂寄于你身,只为等你觉醒。可你,却一直将她当成需要被拯救的弱者。”
凌风跪倒在地,剑插于地,星纹与凤凰虚影交缠,如血脉共鸣。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握剑,心中总有一丝灼痛,仿佛有谁在低语。那是阿音,在哭。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凰璃俯视着他,紫瞳如渊,“一,斩断血契,彻底封印凤凰之力,从此做你父亲期望的‘正道之子’,二——”
她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赤色符印,如凤凰之眼。
“——继承血契,唤醒九劫剑真正的力量,与我一同,焚尽这虚伪的苍梧,为阿音,讨回血债。”
风停,月明。
剑坪之上,唯余一剑,一人,一凤凰虚影盘旋不散。
凌风缓缓抬头,眼中星纹流转,似有火焰将燃。
他伸手,缓缓朝那赤色符印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