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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第一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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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6年,5月10日,暗区边缘,废弃气象站。天还没黑透。远处的废墟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像一排排蹲着的巨兽。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腻气息,但在这座废弃气象站的院子里,被半塌的围墙挡住了一些,只剩下很轻的呜咽声,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笑口常开蹲在院子角落里,面前是一堆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砖头。她把砖头垒成一个小小的灶台,又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被压扁的铝锅。锅是在旧帝国博物馆的厨房里找到的,底上有一个凹坑,但不漏水。她把锅架在砖头上,从水壶里倒出半锅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是盐,从荣军院带出来的,她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怕受潮。她捏了一小撮盐撒进水里,又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压缩干粮,掰碎了扔进去。干粮在冷水里泡着,慢慢变软,变成一锅糊糊。

她看着那锅糊糊,皱了皱眉。没有菜,没有肉,没有油。只有盐,只有水,只有压缩干粮。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她把锅盖盖上,从旁边捡了几根枯枝,塞进灶台她用身体挡住风,等火燃起来,才慢慢直起身。

人间失格客坐在院子另一头的石阶上,背靠着一面歪斜的墙。他的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脸很白,眼睛半闭着,睫毛很长,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不是不高兴,是习惯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和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旧帝国博物馆墙上的铁锈。

笑口常开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迪克文森的商会大厅里,周围全是人,但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戳在地板上。她走过去,问他:“你是人间失格客?”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等了一会儿,又问:“你话一直这么少?”他说:“嗯。”她说:“那你听我说就行。”她说了很多,他听了很久。后来她走了,她以为他不会记得她。第二天她又去了,他还在那里。她问他:“你吃了吗?”他说:“没有。”她把自己的饭盒递给他。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吃了。吃完把饭盒还给她,说:“谢谢。”她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笑。

她蹲在灶台前面,用一根树枝搅着锅里的糊糊。糊糊已经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盐味飘出来,很淡,但很香。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片雏菊花瓣——萨缪尔留下的,她已经放了很久了,干透了,一碰就碎。她想了想,没有放进去。那是别人的东西,不该放在他的生日里。

生日。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生的。没有人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档案上只有一行字——“新历前8年,于暗区边缘被发现,年龄约六岁。出生日期不详。”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他的代号是阿曼托斯给他起的。守望者。从灰烬中站起者。归家者。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

她看着那锅糊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用力吸了一下,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她从背包里掏出那本书——那本红色的小书,封面已经褪成淡粉色。她把书翻开,翻到第一页,看着那行字——“帝国历一千四百九十八年。末帝崩。无嗣。”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回背包里。她从背包最底下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糖。糖纸是新的,粉红色的,没有皱。是她在黎江市买的,一直没舍得吃。她把糖攥在手心里,手很热,糖纸被捂得有点软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人间失格客。”她叫他。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灰蓝色的,很淡,像冬天的湖水。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白金色,像旧银子被火烧软了,从里面透出光来。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团攥着的、看不见的东西。

“生日快乐。”她把糖递过去。

他看着她手里的那块糖,看了很久。他没有接。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很白,眼睛很亮,鼻梁挺挺的,嘴唇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忍着不哭。

“今天是我生日?”他问。

“嗯。”

“谁说的?”

她看着他。“我说的。”她把糖塞进他手心里。“没有人知道你的生日。所以从今天开始,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以后每年今天,我都给你过。过到你不想过了为止。过到你烦了为止。过到你——”她没有说下去。

他看着她。他把糖握在手心里。糖纸是凉的,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

“谢谢。”他说。

她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不客气。”

她转身走回灶台边,蹲下来,用那根树枝搅着锅里的糊糊。糊糊已经煮得很稠了,她用树枝挑起一点,吹了吹,放进嘴里。咸的,很淡的咸。她皱了皱眉。“不好吃。”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着那锅糊糊。“能吃就行。”

“今天是生日,不能只说‘能吃就行’。”她瞪他,“生日要吃好的。”

“这就是好的。”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不觉得在说好话的脸。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是……”她没有说下去。她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碗——也是在旧帝国博物馆找到的,瓷的,有一个缺了口。她用袖子把碗擦干净,盛了两碗糊糊,一碗递给他,一碗捧在自己手里。她吹了吹,喝了一口。烫的。咸的。她咽下去了。他也喝了一口。咽下去了。

“好喝吗?”她问。

他想了想。“好喝。”

她知道他在骗她。但她没有拆穿。他们坐在石阶上,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那锅只有盐和干粮的糊糊。天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黑。风吹过来,把灶台底下的灰吹起来,落在他们身上。她没有躲,他也没有。他们喝完了,她把碗收起来,用沙子擦了擦,放回背包里。她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他没有动,让她靠着。

“人间失格客。”

“嗯。”

“我永远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她的眼睛是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

“不是那种十年二十年一辈子的永远。”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是这一刻。这一刻我喜欢的程度,让我有勇气说出来——我永远喜欢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两颗石子在水底,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磨圆了,磨亮了,但还在。

“嗯。”他说。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小,他的很大。她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又松开了。她把头靠回他肩膀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

“城市的夜空只有月亮。”她忽然说。

他看着天。天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想你了,就把湖面的镜子敲碎,让星星一颗一颗浮上来。”她顿了顿,“你裙子怎么穿的,你头发怎么盘的,你眉毛怎么弯的,记不清你,所以要见你,再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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