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抉择（2/2）

“时间不会长。”墨曜似乎看穿了他的惊讶，淡淡道，“我需要亲自见一见那个石狩，确认一些事情。也需要让部落内外所有人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冰封山川的威严。青炎瞬间明白了首领的意图。首领长期的隐居，或许已让一些人产生了不必要的想法。而这次流亡者的到来，以及“绿洲”线索的出现，都需要首领重新展露其存在与威仪，以稳定内部，震慑外者，并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定下基调。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青炎强压激动，首领愿意重新有限地介入，对此刻内外交困的部落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强心剂。

“去吧。明日午后，带石狩到新划出的‘观察区’空地。其他人，不得靠近。”墨曜最后吩咐道，随即挥了挥手。

青炎再次躬身，恭敬地退出了冰窟。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重新隔绝了内外。

墨曜重新坐回石凳，目光落在苏绵绵安静的睡颜上，又看了看那株混沌幼苗。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或许……外面的世界，真的有能让你更快回来的东西。”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着我。我会为你，把一切可能，都带回来。”

他必须走出去。为了部落的稳定，为了获取那可能的线索，更为了……那冰窟深处，他守望的唯一理由。

次日午后，铅灰色的天空难得透出几缕稀薄的、毫无暖意的天光。墨蛇部落东北角，一片紧邻围墙、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简单的木栅栏已经立起，圈出了一块不大的区域。区域内有几个歪歪扭扭、勉强能挡风的兽皮窝棚。灰岩部落的残民们，在经过了初步检查和分到少量食物饮水后，被安置在此。他们瑟缩在窝棚内外，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高耸的围墙和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墨蛇战士。

空地中央，青炎肃然而立。他面前，站着勉强洗漱过、换上了一件墨蛇部落提供的旧皮袄，但依旧难掩虚弱与沧桑的石狩。石狩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不安，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寂静，仿佛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风声、远处的劳作声、甚至人们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压制、消弭了。

所有人，无论是木栅栏内的流亡者，还是围墙上的战士，乃至部落内其他方向正在劳作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空地的入口方向。

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皮裘，长发以骨簪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俊美却毫无表情的面容。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冻土上，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让人的心脏随之震颤。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进去的暗金色竖瞳，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滞，温度骤降。

没有刻意的威压散发，但他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天地的中心，万物的焦点。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层次、更接近于“规则”本身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臣服感。

墨曜。

部落的真正主宰，传说中的英雄，以一己之力转化凋零源头的存在。他终于，走出了那神秘的冰窟，再次现身于人前。

石狩的呼吸瞬间停滞，膝盖一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势，那不仅仅是强大，更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冰冷而绝对的“位格”压制。

墨曜的目光，如同冰锥，落在了石狩身上。

“你，就是石狩。”声音平淡，却如同冰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是！小人石狩，拜见墨曜首领！”石狩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颤抖。

墨曜没有叫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你说，你们有关于‘绿洲’的线索。”墨曜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现在，把它说出来。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真伪，我自会判断。价值，决定你们所有人的命运。”

石狩浑身剧颤，伏在地上，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或讨价还价的念头，用颤抖而急切的声音，开始讲述他知道的一切——那来自部落古老祭司临终前破碎的预言，那镌刻在祖地祭坛残碑上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以及他们一路北上途中，在某些特殊地点感应到的、与凋零气息格格不入的微弱生机波动……

墨曜静静地听着，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无人可见的幽光，微微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