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归途的曙光（1/2）

归途，不再是一条通往绝望的单行线，而是一条沐浴在初生曦光下、却依旧遍布疮痍与沉重回忆的漫漫长路。

墨曜抱着仿佛沉睡的苏绵绵，带领着仅存的、伤痕累累的五名战士，在玄冥开辟的意识通路消散、母巢阴影瓦解后，于那片虚无空间中，感应到了外界传来的、微弱的空间涟漪。那是新生循环初步稳定后，与此方世界重新建立的、脆弱的联系节点。他们循着这丝联系，如同穿越水幕，踏出了那片承载了最终之战与奇迹诞生的死寂虚空。

眼前的景象，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依旧是“世界之脊”深处那冰冷、死寂的巨大冰窟，但那股无处不在、令人灵魂冻结、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凋零气息，已然淡去了大半。空气依旧寒冷刺骨，却不再蕴含那种侵蚀性的恶意。冰层深处那些扭曲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母巢残余脉络，此刻已彻底黯淡、枯萎，如同失去活性的坏死血管。冰窟深处传来的、那曾经撼动灵魂的、庞大阴影搏动的恐怖韵律，也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深沉的、劫后余生的寂静。

墨曜抱着苏绵绵，走在最前。他的步伐沉稳，踏在覆盖着薄霜的黑色岩石上，发出空洞而坚定的回响。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沉淀着一种近乎冻结的平静，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怀中人那安宁沉睡的面容时，才会泛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极其细微的波澜，那波澜中，蕴藏着足以焚毁钢铁的执念，与深不见底的温柔。

青炎等人紧跟在后。他们身上简易包扎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气息萎靡，但眼神中已不再有赴死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难以置信的庆幸，以及望向墨曜怀中少女时，那无法掩饰的崇敬与悲悯。他们亲身经历了那场超越理解的最终之战，亲眼见证了凋零的源头被转化，也目睹了带来这一切的少女，如同燃尽的星辰般陷入永恒的沉眠。这份沉重，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让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离开核心冰窟，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外跋涉。变化，愈发明显。

曾经布满了诡异活化冰晶、充满致命陷阱的“冰渊裂隙”，此刻那些冰晶大多失去了幽蓝的光芒，变成了普通的、虽然依旧寒冷但不再具有攻击性的冰块。裂隙中那种扰人心智、直指心魔的低语也几乎消失，只有穿堂而过的寒风，发出空洞的呜咽。

当他们终于穿过漫长的冰隙，重新踏足那片被永恒冰封的“遗忘之都”所在的巨大地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震撼。

城市依旧被厚重的玄冰覆盖，死寂无声。但冰层之下，那些被冻结了万古的、非人形的扭曲阴影，其姿态似乎不再那么痛苦狰狞。城市中心，那座巨大的圆顶建筑，表面流转的暗哑光泽，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极微弱的、庄严肃穆的质感。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混合着金属锈蚀与万年尘埃的腐朽气息，淡去了许多，反而隐隐有一丝……类似于“安宁”与“尘埃落定”的意味。仿佛这座沉睡的死城，终于等来了它迟到的、平静的终结。

没有停留，队伍继续沿着冰封的石阶向上，穿越漫长而黑暗的通道，最终，重新回到了“世界之脊”那高耸入云、被幽蓝微光笼罩的峡谷之中。

站在峡谷出口，回望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也诞生了最终奇迹的黑暗，再抬头看向峡谷上方那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来时，是向死而行，背负着部落存亡与世界终结的重压，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深渊边缘。

归时，凋零的源头已被转化，世界的死亡进程被强行扭转，一缕微弱却真实的生机，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熹微晨光，开始洒向这片饱经磨难的大地。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怀中之人永恒的沉睡。这份沉重，让那初生的曙光，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寂寥与哀伤。

归途依旧艰难。北境的酷寒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少了那份侵蚀灵魂的恶意。暴风雪依旧会毫无征兆地袭来，只是风力似乎减弱了些许。他们必须依靠所剩无几的物资和顽强的意志，跋涉过茫茫雪原，穿越依旧危险的荒芜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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