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死之门（2/2）

“‘源血之心’，承载的，乃是神之‘毁灭’权柄碎片，及其疯狂的执念。”玄冥的“目光”落在墨曜身上，猩红的光芒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此子意志坚韧，强行融合，如同以凡俗之器，盛纳焚世之火。火终将噬器。汝所见心魔幻境，非虚妄，乃既定之未来映照。神性侵蚀，不可逆。每动用其力，人性便消减一分。直至……彻底化为只知毁灭与吞噬的‘神孽’，届时，此界再无制衡。”

冰冷的宣判，让所有人血液冻结。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苏绵绵上前一步，眼中涌出泪水，却死死忍住，“你带我们来到这里，告诉我们这些，不只是为了宣判死刑吧？一定有办法的！玄冥……大人！”

玄冥沉默了。地穴中只有生死太极图缓缓旋转的低沉嗡鸣，以及两股极端能量流动带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变化。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办法……或许有。但希望渺茫，代价……汝等未必承受得起。”

“什么办法？无论什么代价！”苏绵绵毫不犹豫。

玄冥的“目光”转向地穴中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尤其是那翠绿色的生命之泉。

“‘源血之心’所缺，乃对应之‘生命’本源，以制衡其‘毁灭’，更缺……真正的‘平衡之钥’，以调和二者，重塑循环。”他缓缓道，“‘生命之泉’中，蕴含有神之‘创造’权柄的最后精粹。若能将此生命本源，引导注入此子体内，或可暂时中和狂暴神血，延缓侵蚀，甚至……为其重塑一丝根基。”

希望！一丝微弱的希望！青炎等人眼中猛地亮起光芒。

“但是，”玄冥的话锋陡然转冷，如同冰刃，“此生命本源，并非无主。其与‘寂灭之泉’同根同源，相互制衡，动其一，必扰全局。强行抽取，可能导致‘原初之涡’失衡，生死逆转，此地……乃至整个‘世界之脊’，都有可能崩塌，释放出无法想象的毁灭。此为代价一。”

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其二，”玄冥的“目光”转向苏绵绵，猩红的光芒锁定在她身上，“引导生命本源，非蛮力可为。需有桥梁，有‘钥匙’。汝身怀之‘异力’，与此地‘平衡’之意隐隐共鸣，或可一试。然，此举凶险万分。汝需以自身灵魂为引，深入‘生命之泉’核心，承受其磅礴生机冲刷，同时，还要以自身为媒介，引导这份力量，注入彼身，并时刻维持与‘寂灭之泉’的微弱平衡，防止其反扑。过程中，稍有差池，汝之灵魂将被生机撑爆，或被死寂吞噬，或……被两股力量撕碎，形神俱灭。即便成功，汝亦将与此地、与彼身，产生无法割裂的深度羁绊，命运彻底纠缠，福祸难料。此，为代价二。”

代价如此沉重！不仅要冒着引发天地崩塌的风险，苏绵绵更要以自己的灵魂和性命为赌注！

“最后，”玄冥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漠然，“即便成功，也仅能延缓。神性侵蚀根植于其灵魂深处，生命本源的注入，如同为即将燃尽的火炬添油，或许能令其燃烧得更久一些，明亮一些，但终有一日，油尽灯枯，或……火炬本身被新添之油改变性质，成为另一种存在。未来，依旧混沌未明。”

地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生死能量流转的嗡鸣，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希望与绝望，生机与毁灭，拯救与牺牲……所有最残酷的抉择，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苏绵绵怔怔地站在那里，望着昏迷的墨曜，又望向前方那缓缓旋转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终极恐怖的生死太极图，最后，目光与玄冥那两点猩红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相对。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的思考。一路走来的鲜血、牺牲、托付、还有心底那悄然滋长、早已无法割舍的情感，早已给出了答案。

她松开青炎搀扶的手，独自向前，走到太极图的边缘，在那翠绿与漆黑能量流转带来的微风中，衣裙与发丝轻轻飘动。她转过身，面向所有同伴，面向那悬浮的玄冥，也像是……面向那不可测的命运。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