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生死之门（1/2）

心魔破碎，意识重归躯壳的瞬间，冰冷的现实与更宏大的奇景一同撞入眼帘。紧握的手传来墨曜指尖微弱的抽动，苏绵绵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残留的颤栗，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投向眼前这片超越想象的空间。

守门人消散后洞开的缝隙，此刻仿佛被无形之力再度拓宽，那扇高达十丈的黑曜石巨门如同幻影般缓缓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再无任何阻隔。呈现在幸存者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到仿佛将“世界之脊”山腹彻底掏空的球形地穴。地穴的穹顶高远不可及，其上布满了自发幽蓝微光的晶簇，如同倒悬的星空，冰冷地注视着下方。

而地穴的中心，便是那幅令灵魂都为之凝固的画面。

两股“泉流”，或者说，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磅礴到无法估量的本源能量，构成了地穴的全部。

左侧，是“生命之泉”。并非水流，而是由纯粹到极致的翠绿色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缓缓流淌的光之河。它散发出温暖、和煦、令万物萌发的蓬勃气息，光芒所及之处，地穴底部坚硬的黑色岩石上，竟凭空生长出点点嫩绿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与蕨类，虽然转瞬便在另一股力量的影响下枯萎，却昭示着其蕴含的创造与生机之力，近乎无限。

右侧，是“寂灭之泉”。同样非水，而是由绝对死寂的漆黑能量汇聚而成的、粘稠沉凝的暗之渊。它散发着冰寒、终结、令万物归于虚无的沉寂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擦除”，留下一道道短暂的、令人心悸的虚无轨迹。那股力量，代表着彻底的消亡与回归。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两股本该势同水火、互相湮灭的极端能量，在此地却并未冲突。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与智慧，在地穴中心以一种宏大、精密、充满韵律的方式缓缓旋转、交织。翠绿与漆黑并非混杂，而是清晰地构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覆盖了整个地穴底部的、巨大无匹的混沌色太极图案！生命与寂灭，在此达到了某种动态的、完美的、匪夷所思的平衡！旋转之间，隐隐有低沉玄奥的嗡鸣回荡，仿佛世界的脉搏，又似规则的叹息。

而在那太极图正中心，阴阳鱼眼交汇、能量最为平和却也最为深邃的一点之上，静静悬浮着那道身影。

依旧是笼罩在宽大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黑袍之中，但此刻的身影凝实无比，不再是残影或意念投射。黑袍的质地非布非革，流动着暗哑的光泽，仿佛由最深的夜色织就。帽檐下的阴影浓重，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恒定燃烧，冰冷、淡漠，却又仿佛洞察了万古时光，承载了无尽的因果。

玄冥的真身。或者说，是守护于此、与这片生死之地彻底融为一体的终极意识。

苏绵绵在青炎的搀扶下，向前踏出了一步。脚下是坚硬的、微微温热的岩石，左侧传来生命之泉温暖蓬勃的吸引，右侧则是寂灭之泉冰冷死寂的排斥，两股力量撕扯着她的感官，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摇晃。但她稳稳站住，目光越过那缓缓旋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生死太极图，牢牢锁定了中央的玄冥。

“我们来了。”苏绵绵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在这片宏大的空间里竟也传出去很远。

玄冥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但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直接、仿佛源自这片空间本身每一个角落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重若千钧：

“穿心魔，抵此境。汝等，确有资格，直面……真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昏迷的墨曜身上停留最久，尤其是在他眉心那抹暗金纹路和心口处微弱的搏动上。

“汝所寻‘生机之源’，在此。”玄冥的声音响起，同时，那翠绿色的生命之泉仿佛响应般，光芒微微一亮，散发出更加诱人的温暖气息，让几名重伤的战士都忍不住呻吟出声，感觉伤势似乎都缓和了一丝。“汝所惧‘寂灭之始’，亦在此。”话音未落，漆黑色的寂灭之泉则流转加速，散发出更加冰寒的死寂，瞬间将那丝暖意驱散，让众人如坠冰窟。

“生死同源，寂灭与新生一体两面。此即，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原初之涡’。亦是，远古之‘神’，执掌的权柄核心。”

远古之神？权柄核心？众人心头剧震。壁画上的猜测，似乎正在被验证。

“然，神心有缺，欲以己代天，打破平衡，独掌‘创造’之权，湮灭‘寂灭’之则。”玄冥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道出了石破天惊的秘辛，“天道反噬，神格崩碎。其‘创造’权柄大半散逸，滋养万物，亦渐衰竭，成汝等所见之世界凋零。其‘毁灭’权柄与疯狂神性，则凝聚为‘源血之心’，被封印于黑瘴林。而其最核心的、维持二者平衡的‘调和’意志……陨落于此，化为这片‘原初之涡’，亦化作了……吾。”

原来如此！玄冥竟是那远古之神陨落后，残留的、代表着“平衡”与“调和”的终极意识！他是这片生死之地的化身，是封印的看守者，也是……规则的陈述者！

“那……那颗心脏……”苏绵绵声音发颤，指向墨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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