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守门人（2/2）

转瞬间，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由幽蓝光线构成的复杂立体图案，悬浮在半空。图案由无数细小的、不断变幻的符文和几何图形组成，中心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点，与苏绵绵的灵泉之力，以及巨门上的印记，遥相呼应。

“此乃‘万象归元阵’简化之形。”岩石巨人冰冷的意念传来，“阵中蕴含‘生’、‘死’、‘秩序’、‘混乱’、‘创造’、‘毁灭’等基础法则碎片，相互交织、对抗、转化。汝需以汝之‘异力’为引，不偏不倚，寻得阵眼唯一之‘平衡点’，并维持其稳定三息。成功，门开。失败，或汝力不足以维持平衡，阵法反噬，汝与汝之同伴，皆化飞灰。”

考验的内容揭晓了！不是战斗，而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控制，是对“平衡”法则最直接的运用与考验！这恰好是苏绵绵灵泉之力的核心，却也恰恰是她最不熟练、刚刚才开始触摸的领域！而且，这阵法显然与这远古文明、与“生机之源”息息相关，其复杂与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青炎等人根本看不懂那阵法，只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波动，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小型宇宙。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冰冷而充满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让她精神一振。她看着眼前那不断变幻、散发着致命吸引与排斥的幽蓝阵法，又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墨曜，目光扫过伤痕累累却依然守护着她的战士们。

没有退路了。

“我该怎么做？”她问，声音平静。

“感知，引导，维持。”岩石巨人只给了六个字。

苏绵绵点点头，不再多言。她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灵泉之力虽然微弱，却因遗迹环境的共鸣而异常“活泼”。她不再去想成败，不去想后果，只是将自己当作一个媒介，一个试图在狂暴交响乐中，找到那唯一和谐音符的……聆听者与调整者。

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悬浮的、危险的幽蓝阵法。混沌色的微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细的丝线，轻柔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阵法中那个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点——那是阵眼，也是所有能量流转交汇的枢纽。

就在她的力量与阵眼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整个宇宙在她脑海中炸开！无数驳杂、狂暴、相互冲突的法则信息与能量洪流，顺着那丝连接，疯狂涌入她的意识！生的喜悦与死的悲怆，秩序的冰冷与混乱的灼热，创造的渴望与毁灭的暴戾……无数极端对立的意念与力量，如同沸腾的油锅，要将她渺小的灵魂彻底撕碎、同化！

苏绵绵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没有断开连接。她引导着那微弱的灵泉之力，不再试图去“掌控”或“梳理”那狂暴的洪流——那根本不可能。她只是将自己化作一个最精密的“过滤器”和“缓冲带”，努力地、极其艰难地，去“抚平”能量对撞时最剧烈的“毛刺”，去“引导”那些冲突稍缓的能量流，以相对“和谐”的方式，流经阵眼，完成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循环。

这是一个超越她能力极限的挑战。她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灵魂在无数极端情绪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墨曜最后望向她的、那交织着疯狂与托付的眼神。

“平衡……平衡……”她心中无声呐喊，灵泉之力运转到极致，混沌色的光芒从她身上透体而出，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幽蓝阵法的侵蚀，努力维持着那丝岌岌可危的、动态的“稳定”。

一息……

阵法剧烈震荡，幽蓝光芒与混沌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苏绵绵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两息……

阵法的光芒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苏绵绵双目紧闭，血泪长流，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但她伸出的手，依旧稳定地指向阵眼，混沌色光芒虽暗淡，却未曾熄灭！

三息！！！

“嗡——！！！”

一声清越的震鸣！那狂暴的幽蓝阵法，在苏绵绵灵泉之力的不懈引导与“抚平”下，竟真的达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完美的平衡状态！所有冲突的能量瞬间平息，阵法光芒内敛，化作一个稳定旋转的、混沌色与幽蓝色交织的完美光球，持续了整整三息！

“资格……确认。”

岩石巨人冰冷的意念响起，听不出丝毫情绪。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地面的法阵光芒，如同风化般，开始寸寸碎裂、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冰层与空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广场中央，那扇高达十丈的黑曜石巨门，中央那个混沌色光纹印记，骤然亮起！紧接着，沉重到令大地震颤的轰鸣声中，巨门……缓缓向内，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磅礴生机与深沉死寂、温暖与冰寒、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对立面的奇异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苏醒后的第一口呼吸，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户，开了。

苏绵绵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青炎一把扶住。她疲惫地睁开眼，看向那洞开的、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门内黑暗，嘴角却露出一丝虚弱却释然的微笑。

第一道考验，她通过了。

但前方，那“真实”的世界，那“生机之源”与“寂灭之始”共存之地，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何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