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守门人（1/2）
沿着被时光遗忘的冰封石阶，一步步踏入“遗忘之都”，如同沉入深海，又似走进巨兽的腹腔。蓝绿色的幽光均匀地洒遍每个角落，将这座被永恒冰封的城市映照得如同一个庞大而精美的水晶棺模型。冰层剔透，纤毫毕现，冻结的街道、凝固的喷泉、姿态各异的非人形阴影、以及那些造型超越想象的建筑内部隐约可见的奇异陈设……一切都在诉说着一个曾经辉煌鼎盛、却在瞬间戛然而止的文明史诗。
越靠近城市中心，那股源自圆顶建筑的威压与“呼唤”便越发明晰、强烈。空气不再仅仅是凝固，更增添了一种沉重的、令人心神俱颤的“凝视”感，仿佛有无数双来自远古的眼睛，穿透冰层与时光，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战士们握紧了武器，背脊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背负苏绵绵的战士能感觉到，背上的人身体不再冰冷僵硬，反而开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混沌色的温润光泽，眉心紧蹙，仿佛在昏迷中仍与某种力量进行着艰难的沟通。
终于，他们穿行过冰封的、如同迷宫般的街道，来到了城市最核心的广场。广场开阔得惊人，地面铺着不知名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巨大法阵图案，此刻被厚厚的透明玄冰覆盖，更添神秘。广场中央，便是那座高耸入云、即便破损也依旧能感受到其恢弘气势的巨型圆顶建筑。它通体由一种暗银色的金属与未知的晶体材料混合构筑，表面布满了流畅而玄奥的纹路，即使历经万古冰封，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非金非玉的光泽。圆顶正下方，是一扇紧闭的、高达十丈、仿佛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位置，镌刻着一个与苏绵绵灵泉空间产生共鸣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纹印记。
“就是这里……”青炎停下脚步，仰望着那扇巨门，声音干涩。门后，就是一切的答案，也可能，是最终的终结。
然而，就在他们踏足广场边缘，试图更靠近那扇巨门时——
“轰隆隆……”
整个广场，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广场地面上，那覆盖着冰层的巨大法阵图案，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如同苏醒的血管，顺着纹路飞速流淌、汇聚！紧接着，广场中央、巨门正前方，那片空地上的冰层和积雪轰然炸开！
碎石冰晶四溅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地从地下升起！
那不是生物，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它由无数块大小不一、棱角分明、闪烁着金属与岩石混合光泽的碎块组成，这些碎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拼凑，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迅速组合、拉伸、变形！最终，凝聚成一个高达五丈、通体呈暗沉青灰色、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的——岩石巨人！
它没有头颅，躯干中央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冰冷蓝光的复杂能量核心。双臂垂地，由无数锋利的岩石棱锥构成，仿佛两柄狰狞的巨锤。下半身与广场地面融为一体，不断有新的碎石从地面剥离，吸附到它身上，又簌簌落下，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充满压迫感的稳定。一股远比这冰封城市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毫无生命气息的威严，如同实质的浪潮，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闯入者……止步。”
一个冰冷、生硬、仿佛无数石块摩擦碰撞发出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意念冲击！
守门人！玄冥预言中，守护“生机之源”入口的古老造物！
“退后！”青炎厉声大喝，瞬间拔出骨刃，挡在队伍最前。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武器，结成防御阵型，将昏迷的墨曜和苏绵绵护在中间，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眼前这怪物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任何凶兽或影豹族战士都要可怕，那是规则层面、毫无生命情感的冰冷与强大！
岩石巨人“目光”（那旋转的能量核心）扫过严阵以待的队伍，在昏迷的墨曜身上（准确说，是他眉心那抹暗金色纹路）停留了一瞬，蓝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乃‘归寂之门’，非生者之域。汝等孱弱残躯，携不祥之血，欲往何方？”
它的质问直接心灵，避无可避。
青炎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沉声道：“我们为寻找‘生机之源’而来，为拯救我们的世界！请让开道路！”
“生机之源？”岩石巨人的意念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嘲讽的波动，“万物终将归寂，何来生机？此门之后，唯有终结与……开端。汝等，不具资格。”
“资格？”青炎咬牙，“什么资格？”
“证明汝等，非仅为毁灭与索取而来。”岩石巨人缓缓抬起了它那由无数棱锥构成的右臂，指向众人，“证明汝等，理解何谓‘平衡’，何谓‘代价’。证明汝等，有直面‘真实’的勇气，与……承受‘真实’的觉悟。”
它那旋转的能量核心光芒大盛：“挑战，或离去。此即，规则。”
没有迂回，没有妥协。要么通过它的考验，要么死在这里，或者……离开。但离开，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墨曜与苏绵绵最后的希望破灭，意味着部落的消亡。
“我们接受挑战！”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愕然转头。只见被战士背负着的苏绵绵，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涣散，反而亮得惊人，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与某种奇异能量刺激下的回光返照，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挣扎着，示意战士将她放下。
“绵绵长老，你的身体……”青炎急道。
“我没事。”苏绵绵双脚落地，微微踉跄，却自己站稳了。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向岩石巨人那冰冷旋转的“目光”。她能感觉到，体内那微弱的灵泉之力，正因为这岩石巨人和巨门后传来的共鸣，而加速恢复，并变得更加“活跃”，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这座遗迹，这个守门人，都与她身上的力量，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你要如何证明？”苏绵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
岩石巨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看似最孱弱的雌性，竟然敢站出来。它的意念扫过苏绵绵，在她那微弱的混沌色灵光上停留了更久。
“汝身怀……异数之力。”岩石巨人的声音依旧冰冷，“与‘门’共鸣。甚好。证明之道，非蛮力，亦非巧言。”
它那巨大的岩石手臂缓缓放下，按在广场地面上。“嗡——！”整个地面的法阵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光芒并非攻击，而是迅速在苏绵绵与岩石巨人之间，凝聚、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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