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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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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罗征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起身。“祭奠大典?我必须去!”外公、舅舅、镇西王,还有那么多为了守护家国而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头七祭奠,自己怎么能缺席?怎么能躲在房间里养伤?

“哎哟,二公子,您慢点!可不能乱动啊!”老大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您现在身体极度虚弱,灵力紊乱不堪,胸口的伤口才刚刚愈合,若是再牵动伤势,后果不堪设想啊!那边有镇国侯大人主持,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您大可放心休养,不必亲自过去!”

罗征却用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如铁,语气不容置疑:“我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能亲手斩了幕天行报仇,全靠外公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们的祭奠大典,我必须去!就算爬,我也要爬过去!快,扶我起来!”

老大夫还想开口劝阻,罗征却突然提高了声音,一声怒喝掷地有声:“我让你找人扶我起来,听不懂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那是历经生死厮杀后,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决绝与威严。

老大夫被他吼得当场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不敢怠慢,急忙转身跑出去找人。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八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便抬着一张铺着华贵锦缎的软榻走了进来。此时的罗征已经在婢女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袍,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他被侍卫们小心翼翼地扶上软榻,随后由八个侍卫抬着,缓缓向外走去。软榻的四周还跟着八位气息沉稳的玄侯境三境侍卫,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而罗征自己则是悄悄将修为境界压制到了玄侯境十境,以免过于引人瞩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刚走出院子,罗征便在心里呼唤系统精灵小小:“小小,你出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觉醒来,境界怎么从玄王境四境掉到玄王境一境了?之前不是已经稳固住境界了吗?”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橡胶锤凭空出现,轻轻敲在了罗征的脑袋上。紧接着,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小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我跟没跟你说过一百遍?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能乱动,更不能情绪激动!你听我的话了吗?之前非要拖着重伤的身体去报仇,灵力消耗过度不说,还把旧伤都给牵动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现在只是境界掉了三个小境,你还想怎么样?等你养好了伤,好好修炼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补回来!要是再不听话,下次掉的可能就不止是境界了!”

罗征被敲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着小小气鼓鼓的模样,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确实是他太冲动了,不顾伤势非要去报仇,但他一点也不后悔——罗征向来是有仇必报,更何况是杀亲之仇,怎么可能忍得住?

正当罗征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往城外广场时,迎面正好遇上了一群匆匆往回赶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与罗征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连日征战的疲惫——正是罗征的父亲,镇国侯罗文远。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对方心中的千言万语。罗文远看着软榻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就要替换下一个抬着软榻的侍卫,亲自抬着儿子走。

“爹,万万不可。”罗征急忙开口阻止,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您是我的父亲,是镇国侯,若是您亲自为我抬榻,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如果您非要这样,那我宁可下来自己走。”

闻听此言,罗文远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看着儿子倔强的眼神,知道他的性子和自己年轻时一样执拗,最终还是无奈地作罢,只是默默地跟在软榻旁边,目光始终紧紧地落在罗征的身上,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爹,您和叶叔叔的伤都怎么样了?好些了吗?”罗征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心里一阵发酸,轻声问道,“还有亦生呢?亦生怎么样了?那天他为了掩护我……”

罗文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轻轻叹了口气,回道:“我和你叶叔叔都还好,只是伤势过重,修为境界跌了两境,从玄侯境巅峰掉到了玄侯境九境,需要些时日才能慢慢恢复。至于亦生那孩子……”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他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受了严重的震荡,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已经派人把他护送回京城,请太医院最好的御医诊治了,希望能有转机吧。”

罗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担忧,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柳亦生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护卫,但他是为了掩护自己才伤成这样,这份恩情他不能忘。想了一会儿,罗征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又跟罗文远聊起了当下的战局和后续的安排。

从罗文远的叙述中罗征得知,自从他斩杀了幕天行、楼万成以及西陵军的一众将领后,群龙无首的西陵军和天武军顿时乱作一团,再无斗志,连夜便收拾残部狼狈退兵了。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苦战,终究是以他们的胜利告终。等祭奠大典结束,清点完伤亡、整理好军备,他们便可以班师还朝,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广场。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身影从高台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有身着铠甲、身上还带着战伤的士兵,有穿着粗布衣衫、面带憔悴的百姓,还有一些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与悲伤,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宽大的高台,高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每个牌位前都燃着一炷香,袅袅青烟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那是此次战役中所有牺牲将士们的灵位,从将军到普通士兵,一个都没有落下。

罗征示意侍卫停下软榻,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从软榻上坐起身。双脚刚一落地,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但他咬着牙,死死地咬住嘴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罗文远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朝着高台走去。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的伤口仿佛被重新撕开一般,冷汗瞬间浸湿了背后的素白长袍,顺着脊背往下淌。可他没有停下,也没有丝毫退缩,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座高台,盯着那些代表着逝去英魂的牌位——那里面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战友,有无数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这段不到二百丈的距离,他走了足足两刻钟。当他终于踏上高台的台阶,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前时,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旁的侍卫连忙递过来三炷香,罗征颤抖着双手接过,用残余的灵力点燃。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些牌位上的名字。他捧着香,缓缓地跪下身,对着那些牌位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台面:“外公、镇西王、大舅、二舅、二叔,还有所有战死的将士们……”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难以掩饰的悲痛,“我罗征……没有辜负你们!幕天行和楼万成都已经死了!西陵和天武的军队已经退兵了,我们胜利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香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里,然后“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磕得无比沉重,额头撞击在坚硬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渗出血迹也毫不在意。他知道,这点疼痛,比起那些将士们在战场上承受的苦难,比起亲人逝去的悲痛,根本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所有士兵和百姓看着高台上那个倔强而悲伤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纷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广场上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男女老少,无一不落泪。那是对逝去亲人的深切哀悼,是对牺牲将士的崇高敬意,也是对这场胜利来之不易的无尽感慨。

半个时辰后,祭奠大典渐渐进入了尾声。罗征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走到高台的边缘,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此刻的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力量。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的众人微微弯腰行礼,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哭泣声:“此役,出战的将士们,你们辛苦了。你们的每一滴血都没有白流;每一份牺牲都值得铭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明日便班师还朝!”

“将士们,百姓们——咱们,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顿时,高台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数万将士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天空怒吼,声音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玄黄城,甚至传到了远方的旷野。这呐喊声中,有连日征战的疲惫,有身上战伤的疼痛,但更多的,是胜利的骄傲,是对家乡的思念,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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