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家(1/2)
刚起飞没多久,罗征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阵翻江倒海的闷痛涌上来,喉头骤然一甜,他来不及侧身,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殷红的血珠溅在飞行器冰冷的金属操控台上,顺着缝隙蜿蜒流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抬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及之处尽是温热的黏腻。借着驾驶舱内微弱的灵光,他猛地扒开胸口的衣襟——原本已经结痂的狰狞伤口不知何时已彻底裂开,暗红色的血正顺着皮肉的缝隙往外渗,将内层的白色里衣浸出一大片深褐的湿痕,连带着外层的长袍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我靠,这幕天行还真他妈有点东西。”罗征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掺着几分对对手的惊叹,更多的却是咬牙切齿的无奈,“明明比我低一个境界,竟还能把我伤成这样,连老子的旧伤都给震裂了。”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莹润的玉瓶,拔开瓶塞,一颗三品回灵丹滚入手心。丹药入手微凉,他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流遍四肢百骸,胸口那钻心的刺痛感才总算稍稍缓解了些。这颗回灵丹虽兼顾恢复灵力与疗愈伤势,但若想彻底愈合这样的重创,终究是杯水车薪。
慢慢的,罗征闭上了眼睛,正准备凝神调息,梳理体内翻涌紊乱的灵力,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冰冷刺骨的机械声,瞬间将他的思绪从调息的状态中拽回现实:“警报警报,检测到飞行器能量核心燃料见底,请在六十秒内补充燃料,否则飞行器将强制停止运行。倒计时开始: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这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让罗征瞬间瞪大了眼睛,胸口的闷痛又加重了几分,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我这他妈可是在千米高空悬着啊!”他对着空气怒吼,语气里满是抓狂的暴躁,“就不能等我安全着陆了再提醒?非要这么猝不及防地搞突袭,想害死老子吗?”
“抱歉,系统仅提供实时预警服务,无延迟提醒功能。四十二、四十一、四十……”机械声依旧平稳无波,倒计时的数字不紧不慢地跳动着,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有半分停顿。
“好好好,我买!我买还不行吗?”罗征简直要被这死板的系统气笑了,此刻命悬一线,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咬着牙急声道,“说吧,填充一次燃料要多少积分?赶紧扣,别耽误老子的事!”
“收到指令,燃料已自动填充完毕,扣除积分完毕,感谢使用,欢迎下次再来。”机械声落下的瞬间,飞行器原本微微颤抖的机身终于恢复平稳,仪表盘上的能量条重新满格。
罗征悬着的心刚放下,便急忙抬手点开眼前的系统光幕。当看清积分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忍不住对着光幕里那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系统精灵小小吼道:“我靠,小小,你这他妈是开黑店的吧?填充一次燃料就要五百积分?你是不是认真的?抢钱都没这么快!”
光幕里的小小正抱着一颗糖果啃得开心,闻言顿时停下动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顶的羊角辫,小声辩解道:“五百积分……也不算太贵吧?你想想,这飞行器可是超高空极速飞行的稀有道具,之前在战场上帮你偷袭幕天行,后来又带你从二十万大军里安全撤离,哪一样离得开它?没有它,你以为能那么顺利地报了仇吗?”
罗征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却突然顿住了。他望着前方厚重的云层,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是啊,你说得对。如果没有这飞行器,我可能真的没那么容易报仇。”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缓和了下来,“算了,跟你个小丫头计较这些也没意义。”说完,他重新驱动飞行器朝着玄黄城的方向急速飞去。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在他专注于飞行时,胸口衣衫下的伤口仍在悄悄渗着血,将布料染得愈发深沉。
约莫两刻钟后,罗征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他强撑着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队伍,他们如同潮水般朝着这边涌来。他眯起眼睛,运起残余的灵力凝聚在眼底,仔细辨认了片刻,瞬间精神一振——那是数万披坚执锐的铁骑,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他们锃亮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银光,而队伍最前方,赫然举着三面醒目的战旗,分别绣着“罗”字、“李”字和“镇西王”的字样。
是自己人!
罗征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操控着飞行器缓缓降低高度,朝着铁骑队伍的方向飞去。
“停!”队伍最前方,一个身着玄铁铠甲、面容刚毅的少年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随着这声中气十足的大吼,身后的数万铁骑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瞬间齐齐止步,动作整齐划一,连马蹄扬起的烟尘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在了空气中。这少年正是镇西王之孙,也是如今玄黄城的临时主将——东玄长林。
当看清那个脸色苍白、衣衫染血的年轻身影时,东玄长林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镇定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急忙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罗征身边,一把扶住了脚步虚浮的罗征。“二公子,你怎么样?怎么伤成这样?”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看着罗征浑身的血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罗征虚弱地笑了笑,抬手艰难地拽起系在腰间的两颗人头——那两颗人头被粗麻绳串在一起,虽然血淋淋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但仍能清晰地看出正是幕天行和楼万成。“他……他们的人头。”罗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拿回去,给……给我外公他们做祭品,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东玄长林看清那两颗人头模样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张了张嘴,眼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二,二公子……这,这真是你亲手斩的?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幕天行可是玄王境强者,楼万成身边也常年跟着数十名玄侯境护卫,而罗征虽然突破到了玄王境四境,却刚晋级不久,气息都还没稳固,更何况他面对的是整整二十几万大军的包围啊!
罗征刚想开口解释几句,胸口的剧痛却突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一头栽倒在东玄长林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二公子!二公子!”东玄长林惊呼一声,急忙将他紧紧抱稳,生怕他摔在地上,随即冲着身边的将士们撕心裂肺地嘶吼,“快!快去找军医!快把军医给我找来!”
等罗征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五天后的午时。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喉咙更是干得像是要冒烟,连发出声音都觉得困难。
“水……水……”罗征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有微弱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守在床边的婢女听到声音,顿时喜出望外,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眼里满是惊喜。这婢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她不敢有片刻耽搁,急忙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罗征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为了让虚弱的罗征能更舒服地喝水,她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了他的后背,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将杯沿凑到他的嘴边。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滋润了冒烟的嗓子,罗征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可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鼻尖还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未经修饰的、干净的气息。他愣了一下,瞬间忘了继续喝水,身体有些不自在地僵住了,甚至下意识地往身后轻轻靠了靠,感受着那份难得的温暖。
婢女见他突然停下喝水的动作,还以为是水太烫,或是牵动了伤口,顿时慌了神,脸上的惊喜瞬间被担忧取代。“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了?还是伤口疼得厉害?”她急忙将罗征轻轻放平在床上,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冲出了屋外,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夫!大夫!二公子醒了!您快过来看看啊!”
“我靠,这咋还跑了?”罗征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上一世忙于学业和生计,他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过,此刻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慌乱。
不过几息的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身后跟着刚才那名婢女,婢女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汤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她的脸上满是担忧地看着罗征,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二公子,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老大夫走到床边,放下药箱,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指搭在罗征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而凝重地诊脉。
罗征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杂念,看着一旁站着的婢女,轻声问道:“你好,麻烦问一下,我父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外面好像有些吵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隐约听到屋外传来不少人的说话声,还有隐约的哭泣声。
婢女连忙微微弯腰,对着罗征行了一礼,柔声回道:“回少爷的话,今天是上柱国大人(罗征的外公)、镇西王大人还有其他战死的将士们的头七,老爷和叶将军他们都在广场举行祭奠大典了。不过少爷您放心,奴婢刚才已经让人去通知老爷了,相信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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