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墓前祭拜叩师恩（1/1）
他们快步迎上，目光落在王子卿身上，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满是欣喜与激动，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谷主！您可算回来了！我等盼了三年，日日盼，夜夜盼，就盼着您归谷主持大局啊！”
王子卿见状，微微躬身拱手，指尖触到锦袍袖口的暗纹，语气温和，褪去了面上的清冷，多了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谨：“诸位长老辛苦，三年未见，劳烦诸位费心打理谷中事务，守护师祖基业，子月感激不尽。”
众人簇拥着她，一路穿过药田、竹径，迎到谷中的议事大厅。厅内皆是百年老木所制，桌椅古朴厚重，纹理间透着岁月的温润，案几上摆着新鲜采摘的紫苏、藿香，墙上悬着历代谷主画像，自开山祖师到崔零榆师祖，笔意传神，栩栩如生，画像前青铜香炉香烟袅袅，清冽的药香与檀香交织，萦绕鼻尖，让人心中顿生安定之感。王子卿依序与各位长老落座，静静听着他们叙说谷中这三年的诸事。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又详尽：大长老捋着花白胡须，说起谷中小弟子上月采药时不慎坠崖，摔断了腿，二长老以秘制“接骨丹”配银针针灸，每日悉心换药照料，三月便已痊愈，如今又能蹦跳着上山采药；二长老接过话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说自己耗时半载，悟出了新的疗伤药方“愈伤膏”，不仅愈合伤口速度快，还能祛疤，治好了江湖中数十位旧伤复发的侠客，不少人特意携重礼来谷中拜谢；三长老神色凝重，说起去年西南地界突发疫症，百姓死伤无数，当地官府束手无策，谷中三十余名弟子星夜奔赴，以“避瘟散”施予百姓，日夜守在疫区，熬药、施诊、安抚民心，整整半月，才控住疫情，救下数万百姓，当地百姓皆称神医谷弟子为“活菩萨”；四长老则递上各地医馆的传书，一字一句念着江南医馆治好了多年的疑难杂症，塞北医馆为牧民诊治牲畜兼医人，西南医馆扎根边陲，为少数民族百姓看病，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悬壶济世的善举，神医谷的名声，早已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赞。
王子卿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细细询问药草长势、弟子医术、各地医馆的难处，对谷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没有半分生疏，仿佛这三年从未离开。待长老们说完，她抬手示意，身后随从便将礼盒呈上。她亲自将礼物递与各位长老：给大长老的是长白山百年老参，参须完整，品相绝佳，最是滋补年迈之身；给二长老的是天山雪莲，冰肌玉骨，可入药亦可养身，最合他研方所需；给三长老的是徽州笔墨纸砚，皆是上等文房，墨香醇厚，宣纸细腻，方便他研方着书；给四长老的是江南云锦，质地柔软，花色雅致，合他素日喜好。礼物皆贴合各人脾性，贴心至极，长老们接过，脸上笑意更浓，看着眼前年轻却沉稳的谷主，心中愈发安定——崔师祖仙逝后，谷中群龙无首，诸多事务皆靠几位长老商议处置，终究少了主心骨，如今她归来，便是神医谷的定海神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山间弥漫着淡淡的水汽，王子卿便摒退长老，只带四个贴身丫鬟，提着香烛、鲜果、清酒与纸钱，往谷后松林而去。松林郁郁苍苍，青松挺拔如卫士，风过处松涛阵阵，如低语般肃穆，透着几分哀思。崔师祖的墓便在松林深处，背靠青山，面朝幽谷，青石墓碑矗立，“神医谷主崔零榆之墓”七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她当年亲手所书，刻痕深刻，透着无尽思念。墓前青草萋萋，被弟子们打理得整整齐齐，不见半分杂草，墓旁还种着师祖生前最爱的兰草，长势正好。
王子卿让丫鬟退至林外，独自上前，将香烛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鲜果清酒一一摆好，她屈膝跪地，膝盖触着微凉的泥土，衣衫沾了草屑也不在意。她就这般静静跪着，望着墓碑上的字，眼眶渐渐泛红，絮絮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松涛，却又字字清晰，带着三年来的思念与委屈：“师祖，月儿来看您了……三年了，月儿终于回来了。”
她絮絮叨叨，细细叙说着这三年离开神医谷的种种过往：说起初离雁荡山时的迷茫，说起初入京城的小心翼翼，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周旋；说起与肖怀湛的相遇相知，他是她在京城唯一可以说真心话的人，助她站稳脚跟，也懂她的复仇执念；说起自己从未忘记师祖的教诲，无论身在何处，都坚守“医者仁心”的本分，说起自己日夜不敢忘师祖的血仇，大燕皇帝因觊觎神医谷的医术与药田，竟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师祖处以腰斩酷刑，身首异处，此仇不共戴天，她日日筹谋，夜夜思量，就等有朝一日，能挥师北上，取那狗皇帝的首级，祭告师祖在天之灵。
说着说着，泪珠便顺着面具边缘滚落，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心中的委屈与悲痛翻涌而上，泣不成声；忽而又破涕为笑，眉眼间透着少年般的意气风发，哪怕脸上挂满泪珠，依旧傲娇地拍着胸脯，对着墓碑朗声发誓，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师祖您放心，月儿定不会让您白死！定要颠覆大燕，当众公布那狗皇帝的罪行，为您正名，让神医谷再不受人欺凌！待大燕覆灭，我便带着谷中弟子，再来向你禀报，也定会守护好神医谷，不堕神医谷的威名！”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松针簌簌落下，仿佛是师祖在轻声回应，又仿佛是在为她的坚韧与执着而欣慰。阳光穿透松林，洒在她身上，月白锦袍泛着微光，玄铁面具冷冽，却掩不住她眼底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