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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漕粮定计江南砺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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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册,递到林肃面前,绢册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地名与联络方式,正是他多年来暗中布在江南及周边各州府的暗线名录。这些人或是市井商贩、驿站驿卒,或是府衙小吏、江湖义士,身份隐秘,不易引人怀疑,却能探听各路消息,核查各类虚实,关键时刻能发挥大作用。

“这是本殿这些年在各州府布下的部分暗线,皆是心腹可靠之人。”肖怀湛的声音低沉而恳切,“你暗中转交予太子妃,不必提及本殿,只说是你早年在外游历结识的旧部,感念太子妃心系灾民、为民请命,愿尽绵薄之力,供殿下调遣。这些人能探听官员动向、核查粮草虚实、传递隐秘消息,太子妃眼下查漕运、督放粮、制乡绅,正需这般人手。”

林肃双手郑重接过绢册,小心翼翼收好,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还有,”肖怀湛又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肃,语气愈发恳切,带着几分嘱托,“你是本殿的表弟,护她周全,便是护本殿的心意。往后你随侍太子妃左右,需寸步不离,片刻不得松懈。她入宫面圣也好,往后南下赈灾也罢,在外若遇棘手之事,不必拘泥于侍卫长的权限,可暗中依仗本殿的势力行事。调动人手、筹措物资、化解危机,但凡能帮到她的,只管去做,不必顾虑,一切后果,皆有本殿担着。”

他深知,王子卿此番直面薛仲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林肃在侧,有他的势力暗中支撑,方能多添几层保障。只是这番相助,需做得极为隐秘,万不能暴露分毫,否则便会弄巧成拙。

林肃心中动容,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属下定不辱使命,拼尽全力护太子妃周全,助太子妃破除薛丞相的阴谋!”

肖怀湛微微颔首,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待林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再次望向皇宫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太多的担忧,有深深的期许,亦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他能做的,便是这般明面上明哲保身,暗中鼎力相助,既不违逆本心,也不给双方引火烧身,只盼王子卿能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破局而出。

林肃离开三皇子府后,并未直接前往王家老宅,而是刻意绕了几条街巷,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借着侍卫长的身份,悄然从王家老宅侧门而入。彼时王子卿刚入宫面圣归来,求得了下江南监管赈灾并获得了先斩后奏的权利,正与左一、右一商议查探漕运、彻查州府放粮舞弊之事,林肃趁左右无人,悄悄将那卷绢册取出,递到王子卿面前,低声道:“殿下,这是属下早年在外游历结识的一批旧部名录,他们散在各州府,各有专长,听闻殿下忧心江南灾情,心怀大义,愿尽绵薄之力,供殿下调遣,传递消息、核查实情皆可。往后殿下在外若遇难处,属下亦有几分薄面,能调动些许力量帮殿下周旋一二,绝不让殿下受委屈。”

王子卿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这绢册上的暗线排布缜密,绝非寻常江湖旧部所能拥有,稍加思忖,便猜到了几分来历。只是她并未点破,接过绢册,指尖轻抚过上面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对着林肃微微颔首:“多谢你,有心了。”

她知晓,这定然是有人在暗中相助,至于是谁,想来定时三皇子肖怀湛,眼下有了这些暗线,查漕运延误的真相、纠察州府放粮的猫腻、收集乡绅劣迹,便多了几分胜算。这份隐秘的助力,如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让她在这波谲云诡的权谋争斗中,多了几分底气。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宣政殿的钟声,再次响起,雄浑厚重,回荡在整座皇城之上,穿透了层层宫墙,传遍了大街小巷。而江南的烟雨,已然迷蒙了千里运河,一叶叶漕船在水面上飘摇,一场关乎朝堂权斗与黎民福祉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愈演愈烈,无人能置身事外。

漕船鸣笛起航,烟波浩渺的运河上帆影连绵那日,王子卿已将王家府邸内务与东宫太子妃一应琐事,尽数托付给心腹右一打理。她一身利落墨绿劲装,腰悬湛卢剑,带着贴身丫鬟秋月、冬雪和东宫侍卫长林肃、左一及三十名精锐亲卫,踏着暮色星夜兼程往江南赶。

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末世般惨状。往日碧波潋滟的河道被滔天黄水吞噬,浑浊的浪头裹挟着秸秆、房屋残骸滚滚而下,漫溢的洪水淹没了沿岸万顷良田,倒伏的庄稼泡在泥水里发胀发黑,散发着腐败的腥气;田埂被冲得支离破碎,往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只剩断壁残垣,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流离失所的灾民扶老携幼,沿着泥泞的官道蹒跚而行,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枯瘦的手指攥着仅剩的半块树皮,老人浑浊的眼眸里盛满绝望,孩童饿得哭声嘶哑却无力挣脱母亲干瘪的怀抱,偶有虚弱倒地者,身旁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终究唤不醒那再也睁不开的双眼。亲卫们见状无不扼腕叹息,有人红了眼眶欲伸手相助,却被王子卿无声拦下——杯水车薪难解燃眉,唯有尽快抵达江南,破了薛仲龄的诡计,才能救下更多人。她只是默默攥紧腰间剑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寒意凝而不发,心底已然明镜似的:薛仲龄的每一步算计,都踩着灾民的性命,这笔血账,她必须一一清算。

晓行夜宿,五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江南治所苏州府。苏州知府赵怀安早已得了薛仲龄密信,领着一众属官在城门外摆着虚迎的架势,脸上堆着刻意的惶恐,眼神却飘忽躲闪,透着疏离与戒备,刚一躬身行礼便迫不及待推诿:“殿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惶恐万分!只是江南水患波及甚广,各州府粮仓本就底子薄弱,加之近日粮道被洪水冲毁,存粮更是捉襟见肘,下官连日愁眉不展,实在不知该如何开仓赈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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