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2章 旧伤(1/2)
薛渭一行人夹杂在进出长安的人群中,显得並不起眼。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深衣,早已沾满了从河东一路行来的风尘。
杜胄与薛强走在前面,正与前来迎接的官吏客套寒暄。
王猛依旧是那身麻布长衫,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城墙上每一面飘扬的旗帜,每一个士卒腰间的刀柄。
石燕海与钟期,一左一右,护在薛渭身侧,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
队伍的末尾,潘巧瓶一身男装,眉眼间的英气与泼辣被刻意收敛,只剩下一双眼睛,像鹰隼般巡视著四周。
他们被引至城南章台街的一座府邸。
门前悬著一块黑漆大匾,上书两个古朴的篆字——“养贤”。
这里是散骑常侍吕婆楼的府邸。
主人早已等在门前。
吕婆楼身形魁梧健硕,面容黝黑,虬髯垂胸,眼神却沉静如水,丝毫不见武人的粗莽。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对著薛渭与杜胄等人拱了拱手,便侧身引路。
“天王政务繁忙,命我好生招待各位。”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进入待客的正堂,薛渭挥了挥手。
身后的禁卫军立刻上前,从行囊中取出几件物事,熟练地撑开。
是几把摺叠的马扎椅。
椅子结构简单,由几根木条与帆布构成,却轻便实用。
吕婆楼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著薛渭、王猛等人隨意地坐下,自己却还站在原地。
“此物……”
他走上前,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绷紧的帆布,又试探性地按了按木製的椅腿。
薛渭淡然一笑。
“行路所用的小玩意儿,吕兄见笑了。”
上次来长安跟吕婆楼打过交道,说话就隨意一些,称呼也不用带著官阶。
何况他跟王猛还是知交好友,只是当著杜胄、薛强不方便表示亲热而已。
吕婆楼没有理会他的谦辞,径直坐了上去。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却稳稳地托住了他魁梧的身体。
他有些新奇地晃了晃,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惊喜的表情。
“妙啊!”
他拍著扶手,大声叫好。
“定是那解飞解冲霄的手笔!”
他的目光转向薛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惋惜。
“此等大才,屈居闻喜一县之地,为郡公打造些小件事物,实在是明珠暗投。”
“不如请他来长安,在天王座下,做个尚方令,岂不更好”
薛渭只是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水,轻轻吹了口气,脸上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吕婆楼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郡公是捨不得放人的。”
他正想聊些长安城里的局势,门外却传来一阵喧譁。
一名家僕快步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主人,太子殿下与东海公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年轻的身影已经大步跨入了正堂。
为首一人,身穿太子规制的玄色袍服,剑眉星目,顾盼间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
正是苻健的长子,苻萇。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面容沉静的青年,眉宇间与苻健有几分相似。
薛渭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此人。
正是那日在长安遇上阿珍时,那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小军官。
堂內眾人,包括吕婆楼在內,皆起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东海公。”
苻萇爽朗地大笑,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吕婆楼。
“吕常侍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薛渭身上,热情得几乎有些灼人。
“想必这位,便是大破吕护,名震河东的薛郡公了。”
“孤在长安,可是日夜盼著郡公前来啊!”
苻法则是对著薛渭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薛郡公,我们又见面了。”
他坦然承认。
“当日在长安城中,不过是爱看个热闹罢了。”
这番姿態,反倒让薛渭高看了他一眼。
当晚,吕婆楼在府中设下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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