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金回响（1/2）
第一百七十三章 暗金回响
狭窄的坑道向下延伸，坡度陡峭，内壁湿滑冰冷，覆盖着与上层类似的、但颜色更深的灰黑色沉积物。孙百草和赵小月在近乎垂直的黑暗中向下攀爬，只有碎片那一点微弱的光芒照亮咫尺之地。
孙百草的精神依旧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状态。主动刺激印记带来的反噬远比想象中严重。脑海中的混乱碎片并没有平息，反而因为消耗过度而变得更加活跃，如同高烧中的谵妄，各种颠倒错乱的画面和声音时隐时现。他只能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抓住“寻找石坚”这个核心念头，才能勉强维持行动的连贯性。手腕上的幽蓝印记持续传来冰冷的麻木感，仿佛一块正在失去活性的死肉，但其深处，似乎又有某种东西在极其缓慢地……“重组”或“适应”？
赵小月紧跟其后，她的状态相对好些，但精神上的疲惫和规则层面持续受到的环境压力，让她同样不堪重负。她一边努力分辨着坑道的走向，一边时刻警惕着周围沉积物中可能潜藏的畸变体。刚才孙百草制造的“混乱信号”引发的骚动似乎并未蔓延到这里，坑道内只有他们自己攀爬时碎石滚落的声响，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两人不知道下降了多久，或许几十米，或许更深。坑道的方向并非一直垂直，偶尔会拐弯，有时甚至会出现短暂的上坡，如同一个混乱的、向地心延伸的肠道。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类似硫磺和金属氧化的刺鼻气味，温度也在缓慢升高。
突然，赵小月停住了脚步，拉住了前面的孙百草。
“孙大叔，”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感觉到没有？前面……规则波动有点怪。”
孙百草强打精神，也试着去感知。确实，前方坑道深处传来的规则气息，与上层那种惰性畸变和混乱污染都不同。
那是一种……沉重、凝滞、仿佛金属般冰冷坚硬，却又带着一种极不稳定“活性”的混合感。其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戍卫”边界感，以及……一股更加浓烈的、属于“净化”规则的冰冷“抹除”意志，还有大量混乱、矛盾的规则杂音。
这种混合的感觉，与之前感知中代表石坚的“暗金光点”区域的特征，高度吻合！
“是石大叔的方向！”孙百草精神一振，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如此复杂混乱的规则场，说明石坚的状况可能比预想的更加糟糕。
两人更加小心地前进。坑道在这里变得略微宽敞，可以弯腰行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不是碎片那种温润的光，而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不稳定、如同熔融金属或某种高温晶体发出的、带着锐利边缘的光芒。
光芒的来源，就在前方坑道的一个拐角后面。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金属烧灼和某种生物组织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老旧引擎低负荷运转般的低沉震颤。
孙百草示意赵小月留在拐角处，自己则紧贴着冰冷的岩壁，极其缓慢地探头，向拐角另一侧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拐角后面，是一个比上层圆形间略小、但同样开阔的地下空洞。洞壁同样是粗糙的岩壁，但这里的人工痕迹更少，更像是自然形成后被简单利用。空洞中央，地面不再是金属格栅，而是一片呈现出琉璃化质感、布满放射状裂纹的焦黑岩石。
而在这片焦黑岩石的中心，石坚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站”在那里。
或者说，那已经很难再称之为“石坚”了。
他的整个左半身，从肩膀到脚踝，已经完全“异化”。左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壮、扭曲、如同熔岩冷却后又被打断重接的、覆盖着暗金色金属光泽和灰黑色角质混合物的“肢体”。这肢体末端并非手掌，而是分裂成三根更加细长、尖锐、仿佛某种昆虫镰肢或挖掘工具的结构，深深扎入脚下的焦黑岩石中，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左肩处的伤口早已不复存在，那颗暗金色的“规则种子”已经完全“生长”开来，与异化的左半身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块不规则的多面体暗金色“核心”，镶嵌在胸膛与肩膀的连接处，如同一个怪异的动力炉或控制中枢，正以缓慢而沉重的节奏脉动着，散发出刺眼的暗金光芒和强烈的规则波动。
他的右半身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轮廓和肤色，但也布满了不自然的金属化纹路和细密的、仿佛电路板般的灰白色线条，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的流光窜动。他的头颅低垂，头发早已在高温或规则侵蚀下消失，光秃秃的头颅上，左半边脸也覆盖着与左肩核心同质的暗金色硬壳，右半边脸则苍白如死人，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张，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
最令人心悸的是，以他为中心，一个极其不稳定、不断在“戍卫稳固”、“净化抹除”、“逻辑混乱”、“高温能量辐射”等多种状态间剧烈波动的、半径约三米的“混合规则场”，正在缓缓旋转、沸腾！场域边缘与周围的空气和岩石接触，不断迸发出细小的、暗金色和惨白色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场域内的地面，那些焦黑的岩石正在极其缓慢地软化、蠕动，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规则力量重新“塑造”！
石坚的意识显然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具被多种危险规则力量强行“糅合”、“驱动”的，正在向某种未知形态演变的“规则异常聚合体”。他散发出的，不是生命的气息，而是一种冰冷的、混乱的、带着原始“存在”与“对抗”本能的规则存在感。
孙百草的心沉到了谷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变成这般模样，那种冲击和悲恸依旧难以言喻。
“老石……”他无声地呢喃，握着碎片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外来的“注视”，场域中心，石坚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
覆盖着暗金硬壳的左半边脸没有任何表情，那只裸露的右眼，缓缓睁开。
眼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明灭的暗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破碎的戍卫符文、扭曲的净化指令、以及大量混乱的逻辑光点！
没有意识，没有情感。
只有冰冷的、混乱的、充满侵略性的规则“注视”，如同扫描仪般，锁定了拐角处的孙百草！
被发现了！
孙百草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石坚（或者说这个聚合体）那异化的左臂猛地一抬，三根镰肢般的末端从岩石中拔出，带起一蓬灼热的碎石和暗金色的能量火花！同时，他胸膛处的暗金核心光芒暴涨！
“嗡——！”
整个混合规则场瞬间沸腾、扩张！一股狂暴的、混合了物理冲击、高温辐射、规则侵蚀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孙百草所在的拐角处拍击而来！
“小心！”孙百草只来得及对身后的赵小月喊出一声，便被这股力量正面轰中！
“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坑道拐角的岩壁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一黑，鲜血从口鼻狂喷而出！手中的碎片也脱手飞出，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孙大叔！”赵小月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那扩散过来的规则场边缘扫到，同样闷哼一声，被逼退好几步，脸色惨白。
而石坚，在发出这一击后，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量，胸膛核心的光芒黯淡了一些，混合规则场的范围也略微收缩。他那只暗金色的漩涡眼瞳，依旧死死“盯”着孙百草的方向，异化的左臂微微抬起，仿佛在判断是否继续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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