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枯荣为引，交易之始（2/2）

林清瑶沉默片刻，道：“碧波门内，有一上古残阵，可传至东海深处，距归墟海眼外围不远。此乃晚辈唯一机会。”

“残阵？”楚渊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上古传送阵，老夫亦有耳闻。不知此阵，如今尚能使用否？又需何等条件？”

林岳此刻终于忍不住，沉声道：“楚前辈，此乃我碧波门不传之秘，还请见谅。”他心中警惕，这位楚前辈先是点明清瑶绝症，又提及归墟海眼，如今又问及残阵，所图为何？

楚渊看了林岳一眼，淡然一笑：“林长老不必紧张。老夫提及此事，并非要探究贵宗隐秘，而是想与二位做一笔交易。”

“交易？”林岳和林清瑶皆是一愣。

“不错。”楚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夫可尝试以自身之法，为白鹤仙子压制体内寒毒，延缓其发作，甚至……若能寻得合适契机，或可尝试疏导转化，缓解其苦。不敢说根治，但延寿十载，当有六七成把握。”

延寿十载！六七成把握！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林岳和林清瑶耳边炸响！林岳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前辈此言当真？！”

林清瑶也是娇躯剧震，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楚渊，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指节发白。延寿十载！对她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奢望！多出十年时间，她或许就能做更多准备，寻到更多可能！

楚渊神色不变：“老夫从无虚言。不过，此法对老夫损耗亦是不小，且需仙子全力配合，过程或有风险。”

“需要晚辈如何配合？无论何种风险，晚辈皆愿承受！”林清瑶毫不犹豫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对她而言，任何一点希望，都值得用一切去赌。

楚渊微微点头，继续道：“此为交易之一。其二，老夫对那上古残阵亦有些兴趣，欲借此阵，前往东海一行。不过，老夫的目的地，并非归墟海眼，而是想经由东海，寻找返回西南故地的途径。”

林岳眉头紧锁，沉吟不语。残阵是宗门重秘，启动代价巨大，且充满不确定性。但楚渊提出的条件，尤其是能为清瑶延寿十载的可能，诱惑力太大了！清瑶是他兄长唯一的骨血，他视如己出，这些年为了她的病，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却始终不见希望。如今，希望就在眼前……

“前辈，非是晚辈不信，只是清瑶这玄冥绝脉，实在……”林岳还是有所顾虑。

楚渊也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气息悄然浮现。

这缕气息极为奇异，一半呈现枯黄灰败之色，散发着万物凋零、生机寂灭的枯寂之意；另一半则呈现嫩绿蓬勃之色，蕴含着草木萌发、生命勃发的盎然生机。两种截然相反、却又浑然一体的意境，在他指尖流转不息，隐隐构成一个微小而玄妙的循环。

正是他枯荣真意的一丝外显！

这缕气息出现的刹那，林岳和林清瑶便同时感受到了。林岳是元婴修士，感知更为敏锐，他只觉得那枯寂之意，竟隐隐让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半分，而那勃勃生机，又让他精神一振。更让他震惊的是，当这缕气息出现的瞬间，林清瑶体内那原本沉寂的玄冥寒气，竟似受到了某种牵引，微微躁动起来！并非被引动爆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既排斥又被吸引的复杂反应！

林清瑶的感受更为直接。那枯寂之意，竟让她体内的玄冥寒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遇到了同类，却又更加高远深邃；而那勃勃生机，则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她常年被寒意笼罩的经脉脏腑，带来一丝久违的、几乎让她落泪的暖意和舒适！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种感觉，做不得假！

“此乃老夫所悟‘枯荣真意’。”楚渊收回气息，平静道，“枯荣轮转，生死相依。仙子体内玄冥寒气，至阴至寒，侵蚀生机，是为‘枯寂’、‘死灭’。老夫之真意，可模拟、引导、乃至在一定程度转化此等‘枯寂’之力，更可反哺‘荣生’之气，滋养仙子被侵蚀的生机。虽无法根除寒毒本源，但压制、延缓，当可一试。”

林岳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信了！如此玄妙高深的真意，竟同时蕴含生死枯荣之变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或许，这真的是清瑶的一线生机！

林清瑶更是激动得身躯微微颤抖，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绽放出名为“希望”的光芒。她起身，对着楚渊，深深一拜：“若前辈真能助清瑶延寿，无论成功与否，清瑶与碧波门，皆感念前辈大恩！前辈但有所需，碧波门上下，无有不从！”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将碧波门都押上了。但对她而言，若能活下去，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林岳也起身，郑重抱拳：“楚前辈，先前是林某多疑了。前辈若真能施以援手，救我侄女性命，便是我碧波门天大的恩人！那残阵……晚辈可以做主，允前辈使用一次！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那残阵年代久远，虽经先辈修复，但每次启动，需消耗海量灵石，且定位并不精确，只能传送到东海深处一片大致海域，具体落点难以控制。此外，阵法对传送者的修为、肉身强度要求极高，且有不可预测的空间风险。前辈若要使用，还望三思。”

楚渊闻言，神色不变。定位不精确、有风险，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上古残阵，能使用已属不易。

“无妨。具体风险，老夫自会考量。”楚渊淡淡道，“如此，交易可成？”

林岳与林清瑶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可成！”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楚渊点头，“为仙子压制寒毒，需寻一处灵气充沛、安静无扰之地，且需准备一些辅助灵物。此处水云宗，并非最佳之所。不若，老夫随二位前往碧波门，一来为仙子施法，二来，也可亲眼看看那上古残阵，商议具体传送事宜。林长老以为如何？”

去碧波门？林岳心中微动。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在自家宗门，行事也方便许多。而且，楚渊肯亲自前往，也显其诚意。

“前辈愿屈尊前往，碧波门蓬荜生辉！晚辈这就传讯回宗门，让掌门师兄早做准备！”林岳当即应下。

“甚好。”楚渊端起茶杯，“具体细节，路上再议。二位，请用茶。”

一场关乎生死、归途与秘密的交易，就在这茶香袅袅的静室中，初步达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