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还魂观15(1/2)
油盏里的火苗轻轻一颤,交接的仪式便算落定。
「先生大义」的身上,隐隐泛起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在场的人却都默契地装作毫无所觉。
“能帮兄弟个忙吗?”他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肩膀塌得厉害,目光掠过「葡萄酒鉴赏家」慌乱的脸,最终像蛛丝般黏在了「穆勒川」身上,“我这副样子,接下来的探索……怕是再也去不成了。”
他刻意顿了几秒,等「葡萄酒鉴赏家」嘴唇翕动,似要开口安慰或应下什么时,才抢先一步,声音愈发虚弱: “昨天救了我的那个原住民,说要送我十根霜薪。我当时伤得太重,实在拿不动,只能约了下次去取,你……能帮我跑一趟吗?”
「先生大义」深陷的眼窝里,迸着贪婪的光,“十根……我只要三根,剩下的七根,全归你们。”
七根霜薪!
唾手可得的七根霜薪!
空气突然安静。
可它预想中的同情、狂喜,甚至哄抢,全都没有出现。
「葡萄酒鉴赏家」脸上的慌乱与自责,像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他像是被导演喊了“咔”的演员,瞬间褪下了所有表情。
“「先生大义」”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先生大义”喉咙里“咕”地一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
“昨晚雾里那个骂你的东西,脸上带着新添的烧伤!而你的手——” 他的目光放在“先生大义”的右手上。 “——正好也多了一大块新鲜的的烫伤!”
「葡萄酒鉴赏家」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讥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受伤的时间、原因,竟分毫不差!”
“先生大义”被问得哑口无言,慌忙想把右手往袖管里缩,可一切都晚了。
“救了你的原住民,平白无故要送你十根霜薪?”「葡萄酒鉴赏家」的语速陡然加快,像连珠炮般,骂得愈发刻薄,“你是千年难遇的绝世美男,还是那原住民的亲爹?人家救了你,还要倒贴好处,真当霜薪和你一样不值钱?”
“伤得太重拿不动?哈!十根拿不动,三根也拎不起?明知自己腿都废了,再也去不了,又何必跟人约什么‘下次’?”
“你这谎话编得漏洞百出,连鬼都骗不过!蠢成这样,还敢动歪心思?算计我也就罢了,竟还想借我的手,去算计我穆大哥!你当我们是什么?任你摆弄的傻子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油盏里的火苗一颤。
自接过铜灯后,便一直沉默着活动身体的「穆勒川」,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沉静得像深潭,平平淡淡地扫过“先生大义”,却带着千钧之重的压迫感。
“把你那些龌龊心思收起来。我们不过是搭伙熬时间,懒得理会你罢了,不是看不明白。”
他无视“先生大义”愈发灰败的脸色,继续道:“七根霜薪,你肯定是没机会拿到了,难道连命也不想要了?你若再敢挑事,为了不拖累大家,我只能请你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向还在气得胸口起伏、眼圈泛红的「葡萄酒鉴赏家」,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坑,我会往里跳?行了,别气了,好好调整状态,这轮白天的探索,可不许你再缺席。”
「葡萄酒鉴赏家」狠狠瞪了蜷缩在蒲团上的“先生大义”一眼,到底还是听了穆勒川的话,没再继续纠缠。
“先生大义”彻底蔫了,像一滩烂泥瘫在那里,衰败的速度,竟比“远方的钟”还要快上几分。
「穆勒川」没再施舍给他半分眼神,快步走到闻弦歌身侧,蹲了下来。 两人挨得极近,头几乎抵在一起,用旁人无法听清的音量,飞快地交换信息。 五分钟后,「穆勒川」握着闻弦歌递来的菜刀起身,一言不发,径直走进了那片在晨曦中泛着橘色光晕的雾墙。
“你竟敢把借皮鬼的事告诉「穆勒川」?!”
那消失了整整一夜的苍老男声,猛地在闻弦歌耳畔炸响,“谁准你这么做的?!他若有半点闪失,损坏了我看中的躯壳,你万死难赎!”
闻弦歌极轻地呵出一口气,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只在心底平静地回应: “师父您别急。穆勒川不也是您的徒弟吗?徒弟替师父办事,本就是天经地义。况且师父您也看到了,那借皮鬼如今越发嚣张,不过一夜,就抢了您两个备用躯壳。再这么下去……我怕不等我找到动手的机会,师父您……就连最后一个备用的都保不住了。”
“狡猾的孽障!”那声音气得发抖,尖利得像要刺破她的耳膜,“我早该想到!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本事,竟敢想着主动出击,原来根本没打算自己动手!你竟敢耍我?!”
“师父您真的误会我了。”闻弦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心底语气满是无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师父的大业。若不是为了您,我何必去招惹那些借皮鬼?它们借的又不是我的皮,不过是想找机会离开这里,本就与我无关……”
她话锋一转,不着痕迹地夹带私货:“昨夜我瞧着,那两只借皮鬼,一个撑了四小时,一个撑了四个半小时,那盏铜灯……似乎没我之前想的那么容易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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