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幽灵船（2/2）

陆禹没接话，只是望著那艘摇摇欲坠的渔船。

老头总算將渔船划到浅滩，少年探出头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手里还举著半块窝头，仿佛在炫耀他的水性好。

没过多久，两艘火轮船已驶出老远，海面渐渐恢復平静。

可就在这时，浅滩那边突然传来少年的尖叫，紧接著是重物落水的“噗通”声。

陆禹猛地转头，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一道暗黑色的影子在水下翻涌，像条巨蟒般缠住了那艘小渔船。

“有东西！”文才脸色煞白，抱著文才的手止不住发抖，“不会是水鬼吧！”

浪涛里，老头挣扎著往船外爬，却被水下的力道狠狠拽回，水面瞬间炸开团血红。

少年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那只破木箱漂浮在浪头，半块窝头掉进海里，很快被血色吞没。

………

海风陡然转向，卷著咸腥气拍在火轮船的甲板上，陆禹扶著栏杆的手掌被吹得发麻。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船尾，瞳孔猛地一缩，那艘掛著“郑”字黑旗的帆船，竟还缀在身后百丈开外，船身切开浪涛的弧度，竟与火轮船的航跡严丝合缝。

“那船…”陆禹低声道，想起早上被海物害死的渔民俩，眼前的船帆总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帆船看著有些年头了，船体是深褐色的硬木，接缝处缠著发亮的铜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最惹眼的是那面“郑”字旗，黑底白字，边缘磨损得厉害，却被风撑得猎猎作响，字缝里似乎还沾著暗红的渍，像乾涸的血。

“邪门了。”秋生也凑了过来，眯眼打量那艘船，“这破帆船上连个气炉锅都没有，全靠风帆和桨，怎么可能跟得上火轮船”

话音未落，就见帆船的甲板上突然窜起十几道身影。

那些人穿著粗布短褂，黝黑的胳膊肌肉虬结，握著桨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木桨插入海水的瞬间，竟带起银亮的水花，船身猛地往前窜了半丈，与火轮船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不是普通渔民。”孙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捏著个黄铜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神凝得发沉，“你看船首那个站著的老头，站姿稳得像钉在船上，手里的罗盘指针都没晃过，是个练家子。”

陆禹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帆船船头果然立著个灰袍老者，背著手望著火轮船的方向，海风掀起他的袍角，露出腰间悬著的一柄短刀，刀鞘是鯊鱼皮做的，在阳光下泛著暗纹。

【郑】姓帆船很快超越了陆禹，那灰袍老者一直在前方远眺，他放下望远镜，露出被手掌遮挡的半边脸…

半边像是被深海的腐菌啃噬了大半，脸皮像泡胀的旧纸般蜷曲著，露出森白的颧骨，骨缝里嵌著灰绿的脓块，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碎屑。

“呵～呵～呵～”

一字一句笑，“船长”阴森腐烂的半边脸，张开嘴唇的牙齿缝里，不断往外冒著白蛆，掉在地上还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