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序推广(大结局)(2/2)
轨跡隱约构成一个……不完整的、扭曲的环形。
“像什么”凌雪问。
“阵法的阵基节点。”楚玄声音低沉,“一个庞大到覆盖多半个已知万域的阵法。但这些节点现在大多处於『休眠』或『半激活』状態。流火漠的幽冥铁晶体,可能是某个节点被意外激活后的『副產品』。”
“谁布的阵”凌雪追问,“旧议会魔域还是……更古老的存在”
楚玄摇头:“不知道。但布阵的目的,很可能与归墟有关。议长死前提到的『打开门』,魔域使者暗示的『潮汐將至』,还有渊海镜里看到的那个正在张开的裂缝……这些东西,应该都指向同一个事件。”
他收回手,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碎片在呼应他的推测。
“十八个月。”楚玄重复了一遍碧波泽三长老带来的期限,“如果渊海镜的预言准確,十八个月后,那个『门』会打开,归墟之潮会涌出来。而在这之前,这个覆盖万域的阵法可能会被完全激活——要么是为了对抗潮汐,要么是为了加速潮汐,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凌雪,眼神复杂:“是为了在潮汐中,『筛选』出能存活下来的东西。”
凌雪冰眸微颤:“筛选”
“混沌包容万有,但归墟……可能只吞噬『特定』的东西。”楚玄走到观星台边缘,望向北方——玄道宗弟子即將出发的方向,“新序推广,整合万域,提升整体实力,这是明面上的路。但暗地里,我们可能还需要找到这个阵法的核心,搞明白它的运作机制,然后……决定是破坏它,利用它,还是改造它。”
他说话时,掌心的刺痛越来越剧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凌雪上前一步,冰魄气息加重,试图帮他压制。
“没事。”楚玄摆手,声音有些哑,“碎片在『兴奋』。它感应到了同源但更庞大的威胁,像野兽嗅到了天敌。”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某种意义上,我和它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归墟真来了,我活不成,它也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
所以碎片才会在关键时刻提醒他,甚至偶尔“配合”——比如加冕时那次反噬,表面是攻击,实则被他炼化后,反而让帝冕多了一丝对抗寂灭的底蕴。
这是一种扭曲的共生。
申时,广场。
定鼎钟模型忽然停止了旋转。
钟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悠长、低沉、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嗡鸣。钟声不刺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扫过广场,扫过玄城,甚至向著更远的荒野瀰漫开去。
钟声所过之处,躁动的灵气平復,紊乱的心绪安寧,连天边盘旋的几只食腐禿鷲都怪叫一声,拍著翅膀逃远了。
陈烬站在队列中,感觉那钟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不是压迫,是……托举。仿佛在说:去吧,背后有我。
他深吸一口气,缺指的左手握紧了剑柄,右手抬起,按在胸前——那里贴著內袋,袋里装著木牌、灵种,还有一枚很小很小的、边缘磨损的铜钱。铜钱是他凡俗时的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不值钱,但他每次上战场前都会摸一摸。
“第七队——”领队的长老高声点名。
“陈烬。”
“在。”
“柳轻絮。”
“在!”圆脸女修声音有点抖,但很响。
一个个名字报过去,一声声“在”响起。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简单的確认在场。
確认我们还活著,確认我们准备好了,確认我们……愿意去。
名字报完,长老转身,面向高台上的苏明,抱拳:“第七队,二十五人,全员到齐,请令!”
苏明抬手,將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拋下。令牌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长老手中。
“令已授,路自选。”苏明的声音透过晶球传来,“记住,你们不是去征服,是去播种。种子能长成什么样,看土地,看气候,也看你们怎么浇灌。但首先——活著回来。”
长老握紧令牌,转身,面向北方——那是通往枯骨星域的方向。
“出发。”
二十五人,二十五道月白身影,踏入早已启动的传送阵。阵光亮起,吞没身影,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涟漪,以及地面上几个浅浅的脚印。
一队,两队,三队……
十队人马相继离去。广场渐渐空旷,只剩下维持阵法的修士,以及沙陀烈、碧波泽三长老、木青嵐等送行者。
沙陀烈看著最后一道阵光消散,咂了咂嘴,转头对苏明道:“老苏,接下来咱干嘛真就这么干等著”
苏明正低头看著手中晶球——球內,代表十支队伍的细小光点正在星图上缓慢移动,身后拖著淡淡的轨跡。
“等”苏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沙陀將军,你的玄甲军该动了。新序推广,光靠嘴皮子不行。有些地方,旧议会余孽未清,有些势力阳奉阴违,甚至可能暗中对使者团下手。我们需要……清扫道路。”
沙陀烈眼睛一亮:“这个老子爱干!你说,先收拾谁”
碧波泽三长老接过话头,指尖在海纹玉扣上轻轻一点,玉扣投射出一小片光影,光影中是数个闪烁的红点:“根据各地暗桩传回的情报,这几个星域边界,旧议会残部与当地某些势力勾结,阻挠基金物资通行,散播谣言,甚至劫杀过路的散修商队。”
木青嵐也道:“青木林在『枯骨星域』边缘的观察站前日传回消息,说检测到地脉深处有异常的『生机抽取』现象——不是自然枯竭,像是被某种阵法强行抽走了生机本源。可能需要军队护送阵法师前往探查。”
苏明点头:“这些,都是需要清理的障碍。沙陀將军,你与三长老、木少族长详细商议,擬定一份清剿与护卫计划,报陛下核准。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但要留活口,尤其是那些与旧议会勾结的本地势力头目。我们需要口供,需要弄清楚他们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
“得令!”沙陀烈摩拳擦掌,拉著三长老和木青嵐就到一边摊开星图討论去了。
苏明独自站在原地,看著手中晶球里那些缓缓移动的光点,又抬头看向观星台的方向。
他知道楚玄在那里看著。
他也知道,送出去的这三百颗种子,能有多少活著回来、有多少能真正发芽,都是未知数。
但这步棋必须走。新序不能只停留在玄城,必须扎根到万域的泥土里,哪怕那泥土里埋著血、铁、还有不知名的尸骨。
观星台上,楚玄收回了按在栏杆上的手。
掌心的刺痛终於缓和了一些,但那种被无形巨网缓缓收紧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那覆盖万域的“阵法”正在缓慢甦醒。流火漠的幽冥铁晶体是证据,枯骨星域乾净得反常的地脉是证据,甚至魔域那份诡异的捐赠清单——可能也是这个阵法运作过程中的“副產品”。
十八个月。
他只有十八个月的时间,去整合万域,去提升修为,去找到对抗归墟的方法,还要去解开这个覆盖万域的阵法之谜。
时间紧迫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凌雪走到他身边,將一杯新沏的、加了冰魄花蕊的灵茶递给他。
楚玄接过,指尖与她的轻轻一触。茶水温热,但入口后化作清冽的寒意,抚平了仙基深处最后一丝躁动。
“陈烬那孩子,”凌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出发前,去了一趟军功处,把他所有的贡献积分都换成了『抗寂灭符』,分给了队里修为最低的三个师弟师妹。”
楚玄动作一顿:“他知道枯骨星域有寂灭污染”
“应该不知道。”凌雪摇头,“但他修『观势诀』,可能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而且……”她顿了顿,“他缺的那根小指,是被『蚀骨虫』咬的。那种虫只在被寂灭轻微污染的区域出现。他可能比我们更早接触过寂灭,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楚玄沉默了片刻,將杯中茶饮尽。
茶盏放下时,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告诉苏明,”他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从今日起,基金拨付优先级调整。所有涉及地脉修復、寂灭净化、边境防御的项目,贡献积分加成提高五成。我们要在十八个月內,至少建立起三道能够延缓寂灭扩散的防线——一道在玄楚本土,一道在万域关键节点,还有一道……”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落在那个正在缓缓张开的“裂缝”上。
“要能在归墟之潮涌来时,为万域生灵爭取到撤离的时间。”
凌雪点头:“我会转告。”
楚玄转身,准备离开观星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广场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定鼎钟模型还在微微发光,缓慢地、永不停止地旋转。
像个守夜人。
“还有,”他说,“让林风加紧对『蚀界魔龙鳞片』的研究。魔域送那东西来,绝不是单纯的礼物或挑衅。那鳞片里……可能藏著关於阵法,或者关于归墟的关键信息。”
“明白。”
楚玄最后望了一眼星空,转身走下观星台。
他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很稳,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玄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倔强的星海,试图照亮这越来越深的夜。
而在更远的、看不见的黑暗里,种子已经撒下,军队开始调动,暗流正在涌动。
十八个月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