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张画像,满城惊!(1/2)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大堂。
蒋瓛没有坐,他站在堂中,右手拇指的指甲,正一遍遍刮过腰间绣春刀刀鞘上冰冷的缠枝莲纹。
“刺啦……刺啦……”
那细微又尖锐的声响。
地上跪著的七八个画师,身体筛糠一样抖动,汗水已经浸透后背的衣衫。
“废物!”
两个字从蒋瓛嘴里出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画师,是宫里供奉几十年的丹青圣手,此刻却是一张惨无人色的脸。
“大人……饶命啊!不是小人们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那股劲儿,画不出来啊!”他指著画案上十几张画稿,
“眉眼骨相都能画,可那股子活过来的劲儿,我……我的手拿不住啊!”
蒋瓛踱步过去,视线在那些画稿上扫过。
画中都是同一个少年,眉眼依稀能看出轮廓,但每一张都像是庙里的泥塑,有形无神,死气沉沉。
“手拿不住”蒋瓛的声音很轻,却让老画师浑身一僵。
他俯下身说:“锦衣卫的詔狱里,多的是画材。既然画不出活人,本官就送你去画死人,画个够。”
老画师的哭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
蒋瓛直起身,不再看他们。
他望向门外,天色正一点点从灰白转向昏黄。
数千緹骑,上万兵马,把偌大的南京城变成了一座铁桶。
可这铁桶里装著百万人,要找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人,跟捞一根针有什么区別
皇帝的耐心,就是悬在他脖子上的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像个影子。
来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太监服饰,走路却如猫一般,悄然无声。
是刘公公。
蒋瓛的心臟猛地一抽,立刻整肃衣冠,快步迎上,將头深深低下。
“卑职蒋瓛,见过刘公公。”
刘公公没有看他,径直走到画案前,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张画稿,只看一眼,便又轻轻放下。
“蒋指挥使。”
刘公公转过身。
“咱家来,是替陛下问句话。”
“卑职恭听。”蒋瓛的头埋得更低。
“天,”刘公公顿了顿,“就快黑了。”
蒋瓛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
这是催命符!
“卑职无能!”蒋瓛单膝跪地,“请公公回稟陛下,再给卑职半个时辰!卑职就是把南京城翻过来,也一定……”
“不必了。”
刘公公抬手,打断他的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捲轴,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那不是圣旨,而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少年,眉眼清晰,神態逼人,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人的心里去。
“陛下有旨。”刘公公的声音平平响起。
蒋瓛和满堂的人,不论是锦衣卫校尉还是画师,全部匍匐在地。
“著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持此图,配合五城兵马司,即刻起,於南京城內,挨家挨户,给咱搜!”
“凡窝藏画中之人者,一律以谋逆大罪论处,株连九族!”
“株连九族”四个字,不重,却砸得蒋瓛耳中嗡嗡作响。
他用发抖的双手,接过那幅画。
画纸薄薄,却重逾千斤。
他瞬间明白。
陛下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找到人!
这幅画,这张脸,从这一刻起,就成一道悬在南京城所有人头顶的圣旨!
这不是搜捕,这是宣告!
向整个大明天下宣告——画上这个人,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重要!
“卑职……遵旨!”蒋瓛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地砖上,声音嘶哑。
在他身后,人群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锦衣卫小旗官,趁著所有人叩拜的混乱,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拿一张画像,然后低著头,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堂,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暮色里。
他的方向,是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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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外的汉白玉广场。
数百名等了一上午的官员,早已没平日的肃穆庄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陛下罢朝,蓝玉停斩,这天是要变了吗”
“听说是去了詔狱,莫非蓝玉那屠夫还能翻案不成”
吏部尚书詹徽,站在人群最显眼处。
他捻著自己保养得极好的山羊须,听著周围的议论,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走到几位六部大员中间,压低声音。
“诸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户部尚书赵勉愁容满面:“詹大人,此话怎讲”
“陛下为国事操劳,龙体违和,我等为人臣子,看著不心痛吗”詹徽环视一圈,
“依老夫之见,我等当联名叩请,请太孙殿下临朝,暂理政务!这才是为君分忧,为国分劳!更是我等臣子的大孝啊!”
“请太孙临朝”
这话一出,几位重臣脸上神情各异。
这几乎是等於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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