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枪响食丰破绝境(1/1)
“嘡!”
一声略显沉闷的爆响,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和硝烟。无数细小的铅砂呈扇形喷射而出,如同疾风骤雨,笼罩目標区域。往往是枪声还在山谷迴荡,便已有羽毛纷飞,一只甚至两只肥硕的猎物扑棱著从枝头或草丛中坠落,在雪地上扑腾。
这一远一近,一精准“点杀”一覆盖“面伤”的绝妙配合,源自无数次生死互助形成的默契,简直天衣无缝。
队伍的行进非但没有因为这些潜在的野兽威胁而被拖慢、变得胆战心惊,反而因为不断有“外卖”主动上门(被打死的狼或野猪就地简单放血、剥取最精华部分),使得队伍的肉类补给在原本就丰厚的鹿肉狍肉基础上,变得更加充足多样,甚至有些“奢侈”起来。
更让那四个死里逃生的民兵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开了大眼的,是林墨和熊哥那些神乎其神、近乎戏法般的“山里人技巧”。
中途选择背风处休息时,熊哥看似隨意地在营地周围转悠,蹲在雪地里,用隨身携带的、柔韧结实的马尾鬃(猎人常备)和剥下的细树皮,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几个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的活套(俗称“马尾套”),布置在几处他认为可能有小动物经过的雪径或灌木根下。
王老蔫等人將信將疑,觉得这玩意儿能逮著东西
结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熊哥去巡查,回来时手里竟真的提著两三只还在扑腾的、羽毛华丽肥硕的“飞龙”(花尾榛鸡)!这东西肉质细嫩无比,味道极其鲜美,在以前那是“贡品”级的珍饈!
熊哥也不多言,用行军锅化开乾净的雪水,將处理得乾乾净净的飞龙整只放入,只捏了一小撮宝贵的盐撒进去,然后削了两根带叉的树枝,將锅吊在重新燃起的篝火上方,让火焰不急不缓地舔著锅底,慢慢“吊”著烫熟。那汤清澈见底,几乎看不到油星,可隨著热气蒸腾,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异香便瀰漫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得肚子里馋虫大动。
当四个民兵捧著分到的一搪瓷缸清汤和小心翼翼撕下的几丝雪白鸡肉时,几乎是颤抖著送入口中。下一刻,他们几乎同时红了眼眶。那汤汁的鲜甜、鸡肉的细嫩,仿佛带著山林的精华,直接抚慰了他们被乾粮和腥臊狼肉折磨已久的味蕾与心灵。“神仙汤……这真是神仙才能喝上的汤啊!”李石头含著泪,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捨不得一下子喝完。
夜晚宿营,篝火熊熊燃起,驱散黑暗与严寒。粗树枝搭成的架子上,串著大块的、肥瘦相间的鹿肉,被火焰炙烤得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滴坠入火中,爆起更旺的火苗和诱人的焦香。
熊哥还像变戏法似的,从他那看似普通的背包角落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里面是他自己用石臼磨碎的花椒粒和粗盐混合成的秘制调料。他吝嗇地撒上一点点在烤得外焦里嫩、冒著油光的鹿肉上,那复合的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四个民兵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著穿在树枝上的烤肉,不顾烫嘴,大口撕咬。油脂混合著略带麻味的咸香在口中炸开,滚烫的肉汁烫得他们直吸凉气,却捨不得吐出来,脸上洋溢著近乎幸福的痛苦表情。
他们觉得,以前在屯子里过年才能尝到点荤腥的日子,跟眼前这篝火旁大块吃肉、大口喝汤(飞龙汤)的酣畅淋漓相比,简直寡淡得不值一提!
他们听著林墨和熊哥偶尔用平淡的语气,讲述以前与敌特分子周旋的往事,或者冬天在黑河冰面上如何与狡猾的大鱼斗智斗勇……之前所经歷的那些被拋弃、被狼群追逐、在寒冷飢饿中等死的恐惧与绝望,仿佛真的成了一场渐渐褪色、变得模糊而遥远的噩梦。
体验了“雪地吊飞龙烫”的极致鲜美,品尝了“篝火烤鹿肉”的粗獷豪迈与绝妙滋味,见识了“百米之外,一枪毙狼”的神乎其技与冷酷威严……
这四个民兵对林墨和熊哥的崇拜与敬畏,早已达到了无以復加、近乎迷信的顶点。
什么贾怀仁贾副主任,什么县革委会的威风,什么“革命任务”的大旗,在这两位能在牛角山这阎王殿里閒庭信步、反客为主,不仅能从猛兽口中抢食保人平安,还能让你吃得满嘴流油、浑身暖和的“活山神”面前,统统都成了可笑又可怜的狗屁!
於是,他们鞍前马后,伺候得无比殷勤周到,眼里有活,手里勤快,心里只有一个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念头:跟紧这两位爷,把这两位爷伺候好,就能活!就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鬼门关!
於是,这支小小的六人队伍,虽然人数比之前林墨熊哥单独行动时增加了,但气氛却异乎寻常地和谐、顺畅、甚至带著一种奇特的轻鬆感。
前方,有林墨和熊哥这两尊“煞神”如同最可靠的屏障,开路、清障、预警、狩猎;后方,有四个感恩戴德、拼尽全力的“民夫”奋力拖拽给养、打理营地杂务。
他们就像一把被烧得通红、无坚不摧的尖刀,又像一艘配备了最强火炮和经验丰富老船长的破冰船,平稳而坚定地、不可阻挡地切割开牛角山那厚重的严寒与无处不在的危险,向著山外那代表著生存与文明的希望之光,稳步而自信地前进。
与他们这边充满生机、希望甚至“口福”的“顺遂”旅程相比,贾怀仁的仓皇逃窜以及其他被拋弃者的悲惨挣扎,便更显得悽厉、绝望,充满了命运的讽刺与残酷。
牛角山这片沉默而古老的土地,用它那套最原始、最公平也最无情的法则,正在向所有闯入者无声地詮释著:在这片崇尚实力与智慧的土地上,什么才是真正的“能力”;以及,究竟什么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活著”走出它那威严而凶险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