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埋杀机(1/2)
许都的春日,清墨医塾院落中的桃树已彻底绽开,粉云繚绕,药香混合著淡淡花香,透出一种乱世中难得的寧和。
这日午后,林薇送走一位前来复诊、患有顽固咳疾的老者。老者千恩万谢,走到门口时,忽又回身道:“林先生,小老儿多谢先生妙手。无以为报,想起一桩事,或许对先生有用。许都西南方向,约三十里外,有一处名为『棲霞谷』的山坳。谷中有一片地方的泥土色呈紫褐,捏之细腻粘稠,据说极適合作物生长。先生种植药材或许用得上,若有用处,不妨派人去取些回来试试。”
林薇心中一动,她確实一直在为医塾药圃的土质不够理想而烦恼。她真诚谢道:“多谢老丈指点。”
送走老者,林薇站在医塾门口,看著街上熙攘的人流,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滯闷。易京陷落的消息如同阴云,虽被日常忙碌暂时掩盖,却始终压在心头。小蝶近来笑容少了往日的烂漫,王婶沉默劳作,陈到依旧警惕如鹰,医塾之內,总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忧愁。
她深吸一口带著花香的空气,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何不趁此春光正好,大家一同出城走走一来可去那棲霞谷探查泥土,二来也让眾人散散心,排解鬱结。
正巧此时,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步履从容,正向医塾走来。刘备面色平和,关羽沉稳依旧,唯有张飞,那双环眼里虽努力维持著庄重,却掩不住几分憋闷之色。
“刘皇叔,关將军,张將军。”林薇迎上前施礼。
刘备还礼,语气温和:“林先生,备等閒来无事,特来拜访。”
將三人引入院內奉茶后,林薇便將自己欲往棲霞谷探查泥土、並邀眾人同去散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备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为难,他轻轻放下茶盏,歉然道:“先生美意,备心领。只是……如今备客居於此,未经司空准许,实不便私自出城远游,恐惹非议。”
关羽丹凤眼微闔,抚髯道:“大哥所言极是。关某当隨兄长左右。”
张飞一听就急了,浓眉拧起,洪声道:“大哥!二哥!出去走走有何妨整日待在这许都城里,快憋煞俺老张了!”
刘备轻斥:“三弟!不得无礼!”他转向林薇,语气缓和,“林先生,既然三弟有意,便让他隨先生同去,也好护佑先生周全。万望三弟谨记,一切听从先生与陈到將军安排,绝不可任性生事!”
张飞脸上瞬间阴转晴,咧开大嘴笑道:“还是大哥知我!先生放心,陈到兄弟放心,俺老张晓得轻重!”
林薇见刘备如此安排,知他心意已决,微笑道:“既如此,便多谢张將军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清晨出发如何”
刘备点头:“如此甚好。”
计议已定,眾人又閒聊片刻,刘备便带著关、张二人告辞。
他们走后不久,郭嘉便如常前来诊治。林薇一边为他诊脉,一边隨口提及明日欲往棲霞谷之事,语气轻鬆,只当是寻常出游。
郭嘉状似无意地问道:“哦棲霞谷只是郊外虽春光好,毕竟不太平。林姑娘怎会想起去那里”
林薇便將那老者提及谷中有奇特泥土適於种药之事说了。
郭嘉抬眼看了看林薇,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思虑,隨即却漾开一抹慵懒的笑意:“棲霞谷这名字,想必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去处。嘉整日困在这许都城內,也確实气闷。不如……明日嘉也隨姑娘同去,沾沾春光,疏散疏散这身病骨,如何”
林薇闻言,立刻蹙眉,想也不想便摇头,语气带著医者的不容置疑:“不可!祭酒,你如今脉象虽渐趋平稳,但根基未固,最忌车马劳顿、风寒侵袭。那棲霞谷往返数十里,道路顛簸。时值春深,谷中阴凉,於你康復大为不利。你需安心静养,待身子大好了,何时去不得”
郭嘉见她反应如此迅速坚决,脸上故意流露出几分失望与委屈,嘆道:“姑娘好生严厉……罢了罢了,嘉这副身子骨,確是累赘。只是姑娘如今名声在外,还需多加小心才是。”他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调侃,但眼神深处那抹锐利的光却未曾消散。
林薇只当他是关心,点头应道:“祭酒提醒的是,我会让陈大哥和张將军多加留意。”
郭嘉不再多言,诊治疗程结束后,便起身告辞,並未如往常般多做停留。
离开医塾,郭嘉並未回府,也未去司空府,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曹纯府邸。
曹纯正在研读兵书,见郭嘉到来,颇感意外,连忙起身相迎:“奉孝先生您怎亲自来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適”
郭嘉摆手,示意无妨,在主位旁坐下,略略喘息平復了气息,才缓声道:“子和,有件事需你相助。”他便將林薇明日欲往棲霞谷,以及自己那“过於巧合”的隱忧简要说了一遍。“……我非断定必有变故,但董承其人,不得不防。林姑娘身边虽有猛士,然恐暗箭难防。需得一队精锐骑兵,暗中尾隨护卫,以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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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纯听罢,神色立刻变得严肃,他霍然起身:“先生所虑极是!既然如此,纯亲自带队前往,必护林先生周全!”
郭嘉却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道:“不可。子和你身为虎豹骑统领,目標太大,你若调动本部人马离城,难保不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將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於林姑娘清誉亦是无益。”
曹纯闻言,冷静下来,沉吟道:“先生所言有理。是纯考虑不周。”他略一思忖,眼中精光一闪,“既如此……可由曹休带队前去。文烈勇毅果敢,弓马纯熟。他年轻面生,不易引人注目,执行此等护卫暗哨之任,最为合適。”
郭嘉眼中露出讚许之色:“文烈確是上佳人选。如此,便有劳子和安排。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现身惊扰。若无事发生,便只当是寻常野外拉练。”
曹纯抱拳,郑重应道:“先生放心,纯即刻安排,必万无一失!”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林薇、小蝶、王婶乘坐马车,陈到与兴高采烈的张飞骑马护卫,一行人出了许都南门,转而向西南方向的棲霞谷行去。
时值春深,官道两旁草木葱蘢,野花烂漫,红的、紫的、黄的,星星点点缀满绿野,如同织锦。和风拂面,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远离了许都城墙的压抑,眾人的心情果然为之一畅。
小蝶扒在车窗边,指著外面飞过的蝴蝶雀鸟,不时发出惊喜的轻呼,多日来笼罩在她眉宇间的阴霾似乎也淡去了不少。王婶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意。
张飞更是如出笼猛虎,兴致高昂,骑著那匹乌騅马前后奔驰,声若洪钟地与並轡而行的陈到大声谈笑,內容无非是往日征战趣事、江湖见闻,说到酣畅处,更是纵声长笑,惊起飞鸟一片。陈到话不多,但神色也比在城中时舒缓许多,偶尔頷首回应,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陈到兄弟,你看这天地多开阔!比那憋屈的许都城舒坦多了!”张飞挥动著粗壮的手臂,“等哪天咱大哥……嘿,总之,这许都绝非久居之地!”
陈到沉稳应道:“张將军豪情,到佩服。然处世之道,谨慎为先。”
林薇坐在车中,听著车外张飞的豪言壮语和陈到的沉稳应对,看著窗外掠过的盎然春意,心中那份滯闷也渐渐被这旷野清风涤盪去不少。乱世求生,能得片刻安寧,已是奢望。
约莫行了一个多时辰,按照那老者的描述,眾人找到了那条通往棲霞谷的偏僻小径。弃车步行入谷,但见谷中幽深,林木蓊鬱,一条清澈溪流潺潺而过,鸟鸣山更幽。果然如老者所言,在谷底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发现了那片紫褐色的泥土。
林薇蹲下身察看,心中欢喜:“就是此地了,这泥土果然不凡。”
张飞见状,哈哈一笑,挽起袖子:“这有何难看俺老张的!”说著便要动手挖掘。
陈到却伸手一拦,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寂静的林地,低声道:“张將军且慢,此地过於幽静,恐有异常。”他久经战阵,护卫林薇更是职责所在,对环境的感知异常敏锐。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两侧山林中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与利刃破空之声!数十名手持钢刀、眼神凶悍、衣著杂乱却动作迅捷的蒙面匪徒涌出,在三个头目的安排下,瞬间成合围之势,將林薇等人团团围在谷底空地,人数竟有五十之眾!
这些匪徒眼神冰冷,杀气凛然,目標明確,直指被护在中心的林薇几人,对散落在地的行囊看都不看一眼,显然不为劫財,只为杀人!
陈到瞬间拔刀,一步踏前,將林薇、小蝶、王婶死死护在身后。
“直娘贼!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扫你张爷爷的雅兴!”张飞豹眼圆睁,反手抽出丈八蛇矛,那乌黑的矛尖煞气森然。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便要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先声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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