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投诚者（2/2）

“我柳家世代经营的，不过是一些人情往来，消息渠道，上不得台面。” 柳如烟轻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既然新‘秩序’需要眼睛，那柳家这双眼睛，还算好使。”

她没有献出功法核心——柳家的幻术与隐匿法门是其立身之本，也是未来可能的筹码。

但她命人整理出了厚达数尺的卷宗：《江南世家关系图谱》、《中洲文人名士隐秘录》、《江湖流言与异常事件十年汇总》、《疑似与‘混乱残留’（即魔道）有染的官员、商人名录》……

这不仅仅是投名状，更是一份极具分量的“业绩证明”，展示了柳家在未来新秩序中，能够承担起“基层监控”与“舆情引导”作用的潜力。

柳如烟深谙，有时候，知道谁的秘密，比知道哪里的宝藏，更能体现价值，也更能保护自己。

沪上，黄浦江畔，沈家“万川商会”总部。

如果说莫家卖的是“地图”，柳家卖的是“名单”，那么沈家卖的，就是赤裸裸的“货物”与“渠道”。

家主沈万川，凝丹境中期，典型的商贾修士，信奉利益至上。

聚兵台降临后，他的船队、商路、仓库大多瘫痪，损失惨重。但当看到玄天宗妥协、血煞帮覆灭后，他那精于计算的头脑立刻得出了结论：生意还得做，但换了个东家。

“开仓！所有仓库，全部打开！让聚兵台的‘物资评估员’进来，随便看，随便查！”

沈万川对着商会管事们下令，声如洪钟，“库存的百年紫芝、深海寒铁、灵蚕丝、玉髓……但凡他们看得上的，登记造册，优先供应！我们沈家别的没有，就是货多、路子广！”

他不仅开放仓库，还主动提供了沈家经营数代、极其复杂的跨区域物流网络图、隐秘走私路线、与海外（东屿、南疆）部分势力的贸易契约副本。

他甚至提议，可以协助聚兵台“管理”和“优化”中洲沿海及内河的物资集散与分配。

“沈某不懂什么高深的‘秩序大道’，但沈某知道，再厉害的军队也要吃饭，再精密的机器也要材料。”

沈万川对前来接洽的聚兵台后勤型仿生人侃侃而谈，毫无修士风骨，倒像是个急于成交的大掌柜。

“我沈家愿为‘秩序事业’提供最优质的物资保障和最高效的物流服务。只求……未来这物资流通的差事，能多想着点我沈家。价格，好商量！”

他的投诚，充满了铜臭味和实用主义，但也恰恰击中了聚兵台现阶段的需求——高效获取本土资源，并建立初步的后勤供应链，用以推动升级兵种计划。

沈万川赌的，就是无论谁坐天下，都离不开商人。

讽刺的是，投诚浪潮中，最为积极、手段也最为酷烈的，并非这些正道世家，而是一些原本就处于边缘、生存压力更大的魔道中小帮派。

在西北，血煞帮覆灭的余波未平。

一个依附于万魂教、名为“沙蝎帮”的小型魔道势力，其帮主“毒尾蝎”在惊恐之余，看到了“机遇”。

他主动联系了附近一支聚兵台巡逻队，献上了一张标注有附近三个小型魔道聚居点、两处万魂教秘密物资中转站的地图，并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些势力“抗拒秩序，心怀叵测，有强烈的混乱倾向”。

“小的愿为‘秩序’前驱，戴罪立功！” 毒尾蝎跪在巡逻队的铁卫面前，磕头如捣蒜。

获得了默许甚至某种程度的装备支持（几套云煞玄甲）后，沙蝎帮倾巢而出，对地图上的目标发动了凶狠的突袭。他们熟悉魔道的伎俩和据点布局，动起手来比正道甚至比聚兵台士兵更狠辣、更无所不用其极。

一时间，西北荒漠边缘，魔道小势力之间血雨腥风，自相残杀。

类似的情景在多地出现。

一些孱弱的魔道帮派，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为了抢夺那虚无缥缈的“生存名额”或“贡献点”，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了昔日的“同道”，甚至比聚兵台更加急于消灭这些“混乱残留”。

聚兵台指挥中枢，顾会看着情报汇总中这些光怪陆离的投诚景象，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漠然。

“恐惧是最高效的催化剂，而求生欲最能扭曲道德。”

他调出内部评估报告，“莫家的资源情报价值较高，可引导其参与‘灵脉测绘与维护’辅助工作。柳家的信息网络有渗透价值，需控制使用，并植入监控后门。沈家的物资渠道可直接接管，其商人可用，但需严密财务监管。”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魔道帮派自相残杀的报告，语气毫无波澜。

“低效的互相消耗，但有助于清除不稳定因素，减少我方直接投入。可适当提供有限支持，加速这一过程。记录：利用本土势力内部矛盾，以最低成本实现次级目标清理，效率提升显着。”

投诚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难合上。

中小势力的“示范效应”开始向更大范围扩散。

恐惧、算计、投机、自保……各种情绪驱动的行为，正在将练炁世界旧有的秩序彻底撕碎，并按照聚兵台的意志，粗暴地重组。

而顾会，则冷静地坐在棋盘之后，评估着每一枚“棋子”的材质与用处，思考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将这些本土的“资源”和“工具”，完美地嵌入他晋升的蓝图之中。

真正的融合与消化，就在这看似混乱的投诚潮下，悄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