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如果他做梦会梦见什么呢（2/2）

走出病房前，小雪回头看了一眼。辉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如同睡着一般。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回来。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明亮，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明显。护士站的夜班护士向她们点头微笑，小雪也回以微笑，但脚步没有停。电梯门打开又合上，数字从十二楼一路向下。

火车站的人不多，周日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小雪和小雨并排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谁都没有说话。小雨靠在妈妈肩上，小雪轻轻搂着女儿。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像彼此生命中最坚固的依靠。

广播通知开始检票，她们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站台。火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厢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站台上。小雪找到她们的铺位，放好行李。小雨靠窗坐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

火车缓缓启动，城市的灯火一点点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小雪躺在卧铺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辉子的脸——他笑的样子，他思考时皱眉的样子，他睡着时安静的样子。她拿出手机，找到护工王阿姨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们上车了，辉子今晚情况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王阿姨回复：一切正常，刚刚量了体温，36.7度。睡得很安稳。

小雪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在胸前。小雨从上铺探出头来：“妈，你睡了吗？”

“没有。”

“我在想，爸爸会不会做梦。”小雨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轻柔，“如果他做梦，会梦见什么呢？”

小雪想了想：“会梦见我们吧。梦见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还有我们一起计划的未来。”

“等他醒来，我们要带他去旅行，”小雨说，“去他一直想去的西藏，看雪山和湖泊。他总说等退休了就去，可是……”

“等他醒来，我们就去，”小雪打断女儿的话，语气坚定，“不等退休，就明年暑假。你放假，我请假，我们一起去。”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好。”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渐渐入睡，只有走廊尽头的小灯还亮着。小雪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她在心里计算着日子：今天是辉子昏迷的第212天，离春节还有三周，离小雨放寒假还有一周，离她下一次能请假来看辉子还有……

她不想再计算了。她只想闭上眼睛，在梦中回到那个辉子还没有倒下的早晨。那时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辉子在厨房煎蛋，香味飘满整个屋子。小雨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抱怨爸爸又把蛋煎糊了。而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时刻。

火车继续前行，载着她们穿过黑夜，向着北京的方向。而在那座城市的另一头，康复医院的病房里，辉子安静地睡着。床头的百合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像是守护着一个未完的梦。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清辉洒进房间，温柔地覆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