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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这是辉子浅昏迷的第208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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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小雪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像冬日封冻的河面,你明明看见冰层下有了水流暗涌的迹象。

她深吸几口气,擦掉眼泪,继续按摩。动作更轻柔了,嘴里的话却没停。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也是春天。你紧张得同手同脚,司仪让你说誓言,你憋了半天,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比对我自己还好’。底下人都笑了,可我当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小雪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带着笑意,“后来你悄悄跟我说,其实背了好长一段特别文艺的台词,一上台全忘了。”

她按摩着他的小腿,脚踝。“昨天王浩来看你了,就是你们部门那个总跟你斗嘴的小王。他升主管了,但他说那个位置永远给你留着。他还带了你最爱的那家卤味,可惜你现在不能吃,我分给护士站了,她们都说好吃。”

“对了,”小雪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雕,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楼下张爷爷给的。他孙子从国外寄回来的康复案例,说有些病人对熟悉的触觉和嗅觉刺激有反应。这只小兔子是用老家房子的旧门框木头雕的,就是你小时候住过的那片胡同。张爷爷说,那木头有几十年了,有‘家的味道’。”

她把小木兔轻轻放在辉子摊开的手掌心,然后用自己温暖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和那只木兔。木头的纹理粗糙而熟悉,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气息。

“你闻到了吗?”小雪轻声问,俯身靠近他耳边,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这是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味道,是夏天雨后的青石板路味道,是你小时候踢球打破王奶奶家玻璃后躲着不敢回家的味道。”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辉子的脸颊移到肩膀。仪器发出规律而平稳的滴答声。

然后,小雪感觉到,包裹在自己手心里的、辉子的手指,又一次,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一次,连带着那只小木兔,在他掌心微微挪动了一丝丝位置。

小雪没有惊呼,没有立刻去叫医生。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手,把脸颊轻轻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他的手背,再渗入指缝。

“我知道,”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个字都透着磐石般的笃定,“我知道你听得到。不着急,辉子,我们慢慢来。一天比一天好,这就够了。我会一直在这里,跟你说今天玉兰开了,汤炖好了,小王升职了,张爷爷雕了只小兔子……我会一直说,说到你听烦了,自己睁开眼来让我闭嘴为止。”

窗外,春风拂过,那树玉兰的花瓣轻轻摇曳,真的像一群振翅欲飞的白鸽。病房里,仪器的数字依然平稳,生命的气息在无声中静静流淌。小雪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握着丈夫的手,握着那枚婚戒和一只旧木头雕成的小兔子,仿佛握着整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里,正在一点点积攒、一点点破土而出的,全部希望。

第208天,阳光很好。她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感谢。感谢上天庇佑,感谢每一次细微的颤动,感谢这看似无尽却终将抵达的等待。因为每一天,真的都比前一天,好那么一点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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