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1/2)
小雪轻轻推开门,病房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辉子苍白的手背上。床头的心电监护仪闪烁着规律的绿色数字,那是最起码的安慰——他还活着。
护工李姐正坐在角落玩手机,听到开门声才匆忙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时显得有些慌乱。
“小雪来了啊,”李姐搓着手,“我刚给辉子擦完身子。”
小雪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她低头检查辉子的指甲,发现其中两个指甲缝里还存着灰尘。掀开被子一角,他的手臂上有几处没擦干净的汗渍。小雪的心沉了沉,这已经是换的第三个护工了,一个比一个不上心。
“营养液输完了吗?”小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快了快了,大概还有半小时。”李姐回答得含糊。
小雪看了看挂在输液架上的袋子,明明还有大半袋。她没有点破,只是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辉子今天的状况。这是她这半年来养成的习惯,记录他每一次微小的反应——眉毛的颤动、手指的蜷缩、眼球的转动。医生说过,这些细节可能预示着意识的恢复。
“小雪啊,我跟你说个事。”李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月工资能不能提前结一下?我儿子要交补习费...”
“工资都是月底结算的,这个我们签约时说好的。”小雪手上的笔没有停。
李姐讪讪地退回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继续玩。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变幻不定。
小雪握住辉子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温暖它。半年前的那场车祸来得毫无征兆,辉子为了避开突然冲出马路的孩子,猛打方向盘撞上了护栏。孩子安然无恙,辉子却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医生最初判断存活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你一定会醒来的,”小雪轻声说,像往常一样,“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在电影院睡着了,打起呼来,前排的人都回头看你...”
辉子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小雪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她紧紧盯着他的脸,但那扇仿佛永远关闭的窗再没有开启的迹象。也许只是肌肉的痉挛,医生这样解释过无数次类似的“反应”。希望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留下满心沙砾。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凝视。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小雪,妈妈托人问了位老中医,说是可以试试针灸...”
小雪没有回复。这半年里,她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西医、中医、偏方、祈祷。花费越来越多,积蓄日渐减少,辉子却依然沉睡。医院账户上的数字像沙漏一样不断减少,而她的坚持还能持续多久?
主治医生林大夫敲门进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总带着淡淡的疲惫。
“小雪在啊,”林大夫走到床边,熟练地检查辉子的瞳孔反射,“情况还是老样子。”
“林医生,”小雪站起来,“营养方面...我总觉得辉子瘦了。”
林大夫翻看了床头挂着的记录单,眉头微微皱起:“最近一周的营养液摄入量的确比之前少。护工有没有按时更换?”
小雪看向李姐,后者正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床头柜。
“我会跟护工再强调一下。”林大夫叹了口气,“小雪,我知道你很难,但照顾这样的病人需要专业和耐心。如果护工不合适,可以申请换一个。”
“已经换了三个了。”小雪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大夫沉默了一会儿:“你可以考虑把辉子转到专业的康复中心,那边有更系统的护理团队。”
“费用呢?”
“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自费部分...确实不低。”林大夫说得很委婉。
小雪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康复中心更好,但银行卡里的余额是冰冷的现实。辉子的意外保险理赔还没下来,公司的病假工资只能领六个月,下个月就停了。她自己的工资要付房贷、生活开销,还要支付护工费和部分自费药品。
林大夫离开后,病房重新陷入沉寂。小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辉子。他的呼吸很均匀,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就像只是在熟睡。有时小雪会恍惚觉得,下一秒他就会睁开眼睛,像往常一样笑着说:“老婆,我饿了。”
可她等了185个下一秒,每一次都是失望。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公司主管:“小雪,关于你申请延长停薪留职的事,公司需要你下周一来一趟...”
小雪闭上眼睛。她已经请了太久的假,公司能保留职位半年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回去工作,谁每天来医院?如果失去工作,医疗费怎么办?
两难的抉择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李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说是家里有事。小雪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接手了晚上的护理工作。
她打来温水,仔细地为辉子擦洗身体。毛巾经过他瘦削的胸膛,能清楚看见肋骨的轮廓。这185天里,他瘦了整整十五公斤。小雪强忍着眼泪,轻轻按摩他的四肢,活动每一个关节,防止肌肉萎缩。
“还记得我们装修房子的时候吗?”她一边按摩一边说,“你非要自己铺地板,结果敲到手,肿得像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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