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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她的嘴角轻轻扬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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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这一天里第三次擦拭辉子身体时,护士进来了。她默默站在旁边,等小雪利落地完成翻身、擦身、拍背这一套流程。

“小雪,您比我们还熟练了。”

小雪用被子把辉子盖好,调了调输液管的速度,才转头对护士笑了笑。这笑容熟悉而程式化,三楼神经外科病房的医护人员都见过——礼貌,得体,但像隔着一层玻璃。

“应该的。”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护士递来一张单子:“明天有个磁共振,排到上午九点。”

小雪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我会准时送他过去。”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归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辉子苍白的脸上投下暖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小雪记得恋爱时自己常开玩笑说,这睫毛长在男人脸上可惜了。

现在这睫毛一动不动。

169天。

小雪在日历上划掉今天的数字。抽屉里那个厚厚的笔记本,记录着每天的状况:体温、血压、用药、反应。哪怕是最微小的变化——昨天辉子的右手指轻微抽动了一下,持续0.8秒——都被她用精准的语言记录下来。

这能让她保持冷静。在医院待久了,小雪发现理智是一种防御机制。她见过太多崩溃的家属,在走廊里哭喊,在医生办公室下跪,在深夜的病房里喃喃自语。她不评判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然后在心里加固自己的城墙。

辉子的母亲来探视时总是哭。老人家六十多了,每次握着儿子的手,眼泪就止不住。小雪会递上纸巾,轻声说:“妈,眼泪别落在他手上,他可能会感觉到。”

婆婆抬起泪眼:“小雪,你真坚强。”

小雪不置可否。她不是坚强,是知道哭泣无济于事。医疗费要交,保险手续要办,工作要协调,家里要维持运转——这些都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

但有些时刻,城墙会出现裂缝。

昨晚半夜,她趴在床边小憩,梦见辉子醒了。梦里他说想吃她煮的西红柿鸡蛋面,要多放葱花。她高兴地要去煮,却怎么也找不到厨房。一着急,醒了,眼前仍是辉子平静的睡颜和单调的监护仪曲线。

那一刻,小雪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五分钟。然后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敷眼睛,直到看不出痕迹。

人心冷暖,这五个月来体会得透彻。

辉子的姐姐天天来,哥嫂们也三天两头的来,亲戚朋友们之前经常的问候,现在跟稀松平常一样。上次小区朋友说:“都要靠自己,咱们这个年龄到时候承担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了,你要做好长期准备。”小雪听出弦外之音,只是点头:“我知道。”

公司同事凑了份子钱,领导说可以保留职位两年。尽管忙去,抽空时再处理工作,小雪感谢他们,钱存进了医疗账户。

小雪平静地把辉子的社保资料又检查了一遍。

楼下的张阿姨每天多买一份早餐,悄悄挂在门把手上。邻居们轮流帮忙取快递、交水电费。辉子最好的兄弟阿立,每周六雷打不动来陪夜,让小雪回家好好睡一觉。他说:“嫂子,辉子是我兄弟,一辈子都是。”

小雪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别过头去。

下午四点,康复科医生来做例行评估。他抬起辉子的手臂,做被动运动,观察肌肉反应。

“有进步。”医生说,“肌肉萎缩速度控制得不错,这都归功于你每天坚持给他做康复。”

小雪认真地记下医嘱。医生离开后,她坐在床边,开始按摩辉子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指尖到指根,反复揉捏。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

“今天天气很好。”她低声说,像往常一样对他说话,“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你记得吗,我们刚认识那年秋天,你在树下等我,肩上落了好些叶子。”

辉子没有回应。

小雪继续按摩:“张阿姨今天送来了排骨汤,我喝了,很香。你要是醒着,肯定能喝两大碗。”

她的手停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那手曾经温暖有力,能一手抱起她转圈,能在冬夜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现在它是苍白的、松弛的,静脉清晰可见。

小雪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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