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幸福的高度(1/2)
辉子浅昏迷第163天
小雪盯着手机上那条退款通知,心里一阵发堵。下午买的琵琶腿,快递员说电话打不通,直接退了款。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辉子还在卧室躺着,呼吸机规律地响着。小雪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床头柜上摆着辉子最爱的那张合照——去年夏天,他俩在大学城的小吃街啃着琵琶腿,辉子满嘴油光,还非要把骨头堆成个小山,说这是“幸福的高度”。小雪鼻尖一酸,低声对昏睡的人嘟囔:“你看你,馋猫投胎似的……明天一定给你补上。”
她转身去厨房淘米煮粥。电饭煲咕嘟咕嘟响时,客厅的旧挂钟敲了七下。这钟还是辉子亲手修的,当初他得意地说:“这老家伙比我还能熬。”小雪现在每天就靠着这钟声算日子——第163天了,医生说的“黄金恢复期”早过了,可她从来没想过放弃。
凌晨五点半
闹钟没响小雪就醒了。她轻手轻脚给辉子擦脸、翻身,像过去163个早晨一样。棉签蘸水润过他干裂的嘴唇时,小雪突然想起第一次约会,辉子就是举着根琵琶腿在校门口等她,紧张得手抖,油差点滴在白衬衫上。
套上运动服时,她特意把腰包勒紧了些。菜场离这两公里,正好当晨跑。出门前又折回卧室,把辉子的手机充上电——都怪昨天护士来换药时碰掉了插头,怪不得快递打不通。
菜场的烟火气
老远就闻到油炸的香味。生鲜区最里头的王婶摊前,琵琶腿堆得像小山。小雪气还没喘匀就说:“挑最大的,我家那位……就爱啃带脆骨的。”王婶麻利地装袋,顺手多塞了俩鸡翅:“给你家辉子加餐!哎,今天脸色怎么样?”
小雪接过塑料袋,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其实辉子最近手指微微动了,医生说是好迹象。但她不敢多说,怕期望落空,只含糊应着:“老样子。”转身时听见王婶小声跟旁边摊主念叨:“这姑娘,天天雷打不动来买菜,男人躺半年了还收拾得清清爽爽……”
回家的路
塑料袋勒得手心发红,小雪换手时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四十。她故意绕远路经过社区医院,三楼最东头那扇窗开着,那是辉子之前做康复的病房。现在换了个老太太住着,窗台上摆着盆蔫了的茉莉。
突然想起辉子能坐轮椅时,有次非要她推来菜场。那时候他说话还含糊,却坚持要亲自挑琵琶腿,结果手抖得拎不住袋子。卖肉的老张直接系了根麻绳挂轮椅扶手上,打趣道:“辉子你这派头,像老干部视察。”那天夕阳金红,辉子歪着头笑,口水浸湿了前襟。
高压锅里的等待
到家先去看辉子,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小雪把琵琶腿泡进水池,血水漾开时突然恍惚——上次做这道菜还是昏迷前三天,辉子边啃边含混地说:“媳妇,下次多放点花椒。”
焯水、爆香、加料……动作熟练得像刻在肌肉里。当电高压锅合盖的“咔嗒”声响起,小雪终于瘫坐在厨房小板凳上。蒸汽呲呲作响时,她对着卧室方向提高音量:“马上好啊,这次我炸了花椒油,香得能把你馋醒!”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指尖无意识在蒙着水汽的玻璃上画了个笑脸。最近总这样,明明没人应答,却越来越爱自言自语。护士说这是好现象:“你还在把他当活生生的人对待。”
午后三点的光
炖得酥烂的腿肉拆成丝,混进米糊用针管推进胃管。小雪边推边哼辉子最爱的《甜蜜蜜》,推完发现他右眼皮跳了下。她屏住呼吸等了半晌,最终只是轻轻给他擦掉嘴角的残渍。
收拾厨房时,高压锅的内胆泡在水池里。油花映着窗外的夕阳,突然想起王婶多给的那对鸡翅。小雪擦干手,给夜班护工发了条微信:“刘姐,晚上帮忙把鸡翅热了加餐吧,就说……是辉子媳妇犒劳你的。”
暮色渐浓时,她伏在病床边写日记:“第163天,琵琶腿虽迟但到。护士说你现在能尝到味道了,是真的吗?如果是,今天的高压锅版本打几分?反正我尝过了,比恋爱时校门口那家强……”写到这里停顿片刻,又添上一行小字:“明天买腿时,要不要试试加栗子?你当年总说那样才像过年。”
合上本子时,监护仪有规律地滴答作响。小雪把脸埋进辉子掌心,很久很久。
窗外的夜色开始浓起来了。小雪在床边坐了很久,几乎要忘记时间了。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某种节奏,单调而坚定。她能感觉到辉子掌心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这只手曾经多么有力地握住过她,现在却只是软软地摊着,需要她轻轻托着。她把脸转过来,贴着那只手,皮肤的温度让她心里那片荒芜的空地终于有了一丝抚慰。
不知坐了多久,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是夜班护工刘姐来了。小雪抬起头,厨房的灯还孤零零地亮着,照着那锅剩余的琵琶腿——其实她一直没舍得全做成米糊,特意留了一整只最肥嫩的,此刻正盛在小碗里,搁在辉子床头柜上。她想让他闻闻味道,医生说过,嗅觉是最原始的记忆通道,或许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刘姐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饭盒。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姐总是这样,温和又利落。她先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的数据,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才转向小雪,声音压得低低的:“今天怎么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