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日看(2/2)
春雨过后,山里的野菜长得正旺。我们仨闲着没事,就挎着篮子去山里挖野菜。王大锤眼尖,总能找到最嫩的荠菜和蕨菜,赵铁柱则拎着镰刀,砍了一捆柴火,说是要回去炖腊肉。我跟在他俩身后,采了一把野菊花,回去晒干了泡茶喝。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王大锤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儿,篮子里的荠菜撒了一地。赵铁柱笑得直不起腰,结果自己也没站稳,摔在了王大锤旁边,两个人滚成一团,沾了满身的泥。我看着他俩狼狈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结果脚下一滑,也摔了下去。三个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朵,哈哈大笑,笑声震落了枝头的露珠。
夏天的时候,清溪村格外热闹。城里的游客络绎不绝,都冲着“冤种小馆”来。我们仨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却一点也不觉得累。王大锤守着烤炉,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手里的烤串翻得飞快。羊肉串、鸡翅、烤茄子,滋滋冒油,香气飘出老远,引得路过的游客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问:“老板,还有位置吗?”
赵铁柱的螺蛳汤,是夏天的解暑神器。酸笋的酸爽,螺蛳的鲜香,配上辣椒油和花生米,一口下去,浑身的暑气都散了。有个小伙子,每天都来小馆报道,一顿能吃两大碗螺蛳粉,外加十串烤羊肉串。他说,自己是个程序员,在城里天天加班,压力大得睡不着觉,来了清溪村,吃了我们的螺蛳粉,竟然觉得浑身轻松。
晚上打烊之后,我们仨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王大锤拿出自己酿的米酒,赵铁柱端上一盘卤鸭脚,我则切了一盘西瓜。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星星眨着眼睛,萤火虫在草丛里飞来飞去。我们仨喝着酒,聊着天,从大学时的糗事,聊到现在的小日子,再聊到未来的打算。
王大锤说,等过两年,他要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夏天的时候,坐在葡萄架下喝酒,别提多惬意了。赵铁柱则说,他要把菜地扩大,种上更多的蔬菜,还要养几只鸡,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土鸡蛋。我笑着说,那我就负责把留言簿写满,让更多的人知道,清溪村有个“冤种小馆”,有三个快乐的老兄弟。
秋天的时候,老槐树的叶子变黄了,一片片飘落下来,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小馆的门口,堆满了丰收的果实。有村里的大爷送来的南瓜和红薯,有游客带来的月饼和水果,还有我们自己种的玉米和花生。
重阳节那天,我们仨特意做了一大锅螺蛳粉,还烤了很多串烤串,请村里的老人来小馆做客。老人们坐在老槐树下,吃着烤串,嗦着粉,笑得合不拢嘴。隔壁的张大爷,尝了一口烤腰子,竖起大拇指说:“小伙子,烤得真地道!比城里那些大饭店的还好吃!”王大锤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天,村里的小学老师,还带着孩子们来给我们表演节目。孩子们唱着歌,跳着舞,稚嫩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我们仨看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心里暖暖的。赵铁柱还特意给孩子们煮了一大锅螺蛳粉,不放辣椒油,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个都成了小花猫。
冬天的时候,清溪村飘起了雪花。一片片雪花,像柳絮一样,轻轻地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老槐树上。小馆里生起了炭火,暖烘烘的。王大锤的烤炉,烧得更旺了,烤串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赵铁柱的螺蛳汤,也熬得更浓郁了。他说,冬天喝一碗热乎的螺蛳粉,浑身都暖和。有个从北方来的游客,第一次吃螺蛳粉,刚开始还嫌弃那股酸臭味儿,结果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他说,这味道,闻着臭,吃着香,简直是人间美味。
除夕夜,我们仨没有回各自的老家,而是守在小馆里过年。院子里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春联是我写的,上联是“烤串香飘十里巷”,下联是“螺汤暖透万人心”,横批是“冤种兄弟”。
我们仨煮了一大锅螺蛳粉,烤了很多串烤串,还炒了几个小菜。张教授、李磊、包子铺的大爷,还有宿管阿姨,都赶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大家围坐在炭火旁,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聊着天,其乐融融。
王大锤喝高了,又开始念叨当年在宿舍跳广场舞的事儿,赵铁柱则唱起了跑调的歌,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宿管阿姨看着我们仨,眼眶泛红:“当年我还以为你们仨是三个捣蛋鬼,没想到现在成了这么有出息的人,还这么重情义。”
我举起酒杯,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充满了感激。我说:“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支持。其实,我们仨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守着这家小馆,守着这份兄弟情,守着这人间烟火气。”
大家纷纷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雪花,还在飘着,屋里的笑声,却格外响亮。
日子就这么一年年过去了,我们仨的头发越来越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可心态却越来越年轻。我们还是像当年一样,喜欢开玩笑,喜欢打闹,偶尔还会因为一点小事拌嘴,转眼又和好如初。
“冤种小馆”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有人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文章,发表在报纸上;有人把我们的小馆拍成了短视频,发到了网上。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清溪村,有一家小小的馆子,有三个快乐的老兄弟,他们用一碗螺蛳粉,一串烤串,温暖了无数人的胃,也温暖了无数人的心。
这天,小馆里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是特意从国外赶来的。男孩说,自己是看了关于我们的报道,才知道这家小馆的。他说,自己和女朋友也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创业,遇到了很多困难,看了我们的故事,深受鼓舞。
女孩尝了一口螺蛳粉,笑着说:“这味道,真的很治愈。”
我们仨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王大锤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年轻人,别怕困难,只要仨人一条心,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赵铁柱也跟着说:“对,真材实料,诚信待人,总会成功的。”
我则拿出一本新的留言簿,递给他们:“写下你们的故事吧,等以后你们再来,看看当年的自己。”
情侣俩相视一笑,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心愿。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小馆的门头上,“冤种小馆”四个大字,显得格外温暖。老槐树下,我们仨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看着天边的晚霞,相视一笑。
王大锤说:“哎,你们说,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这家小馆怎么办?”
赵铁柱想了想,说:“交给村里的年轻人吧,我们把技术教给他们,让他们把这家小馆一直开下去。”
我笑着说:“好啊。到时候,我们仨就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年轻人们烤串、煮粉,看着客人们笑着、闹着,就像看着当年的我们自己。”
王大锤举起手里的茶杯,说:“来,敬我们的小馆,干杯!”
赵铁柱也举起茶杯:“敬我们的兄弟情,干杯!”
我看着身边的两个兄弟,眼眶有点发热,举起茶杯:“敬我们岁岁年年的欢笑,干杯!”
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些关于青春、关于兄弟、关于烟火人间的故事。
故事还在继续,欢笑从未落幕。
因为在这清溪村里,在这冤种小馆里,永远有烤串的香气,有螺蛳粉的鲜味,有兄弟的情谊,有岁岁年年的满堂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