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海底火山（2/2）

“根据流体力学和海底地形推测……”阿尔掏出炭笔在甲板上狂写公式，“考虑到科里奥利力、温盐环流、以及刚才火山活动的初始扰动……他大概会往那个方向去……或者反方向？等等，我忘了考虑月相潮汐修正……”

“直接说您不知道！”拉斐尔吼完，转身就开始脱外套。

弗利奥抓住他：“阁下您干嘛？”

“下去救人啊！”拉斐尔已经把上衣扒了，露出不算结实但勇气可嘉的胸膛，“总不能看着那孩子变成海底焖罐吧？”

“您穿着衬裤带着佩剑潜到两百尺深的海底火山？”弗利奥的表情像是在看疯子，“这主意比用饼干当船锚还不靠谱！”

华梅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套……奇怪的装备：连着管子的皮质头罩、铜制气瓶、脚蹼，还有用猪膀胱做的浮力袋。“我改造过的‘水肺’，理论上能支撑一刻钟。本来打算自己测试的。”她顿了顿，“但您看起来更需要它。”

拉斐尔盯着那套像是从噩梦裁缝店里出来的装备：“这东西安全吗？”

“比潜水钟安全百分之二十，”华梅帮他穿戴，“但比阿尔的数学计算安全百分之三百。”

“那就够了！”拉斐尔戴好头罩，咬住呼吸管，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又朝东方拜了拜以防万一——在所有人“您真的疯了”的注视中，翻身跳进海里。

海底的托马斯已经快哭了。

潜水钟像个被踢翻的罐头，在混乱的水流里翻滚。透过玻璃，他看到外面是末日般的景象：岩浆喷涌，岩石坠落，奇怪的深海生物惊慌逃窜。更糟的是，空气开始变浑浊，手动气泵因为刚才的撞击卡住了。

“我要变成蒸包子了……”他绝望地想，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发光的海螺——至少死前摸到了宝贝，虽然加薪大概没戏了。

就在这时，一张脸贴上了玻璃窗。

托马斯吓得差点把海螺扔出去。仔细看，那是拉斐尔船长——戴着一个让他看起来像巨型青蛙的古怪头罩，正用力拍打玻璃，打手势示意“让开点”。

拉斐尔游到潜水钟顶部，找到紧急出口的旋钮。在水压和锈蚀的共同作用下，那旋钮比葡萄牙国王的保险箱还难拧。他憋着气，用尽全身力气——

开了。

海水涌进去的同时，拉斐尔抓住托马斯的衣领，把少年拽出来，将另一个呼吸管塞进他嘴里，指了指上方。两人开始拼命上浮。

途中，托马斯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举起手里的海螺。拉斐尔愣了一下，接过海螺塞进腰带——这玩意儿还挺沉。

上浮过程像一辈子那么长。拉斐尔的“水肺”开始发出不妙的嘎吱声，皮管某处漏气了。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成为第一个为了救船员和捡贝壳而淹死的葡萄牙贵族时，头顶出现了光亮。

两人破水而出，大口呼吸着灼热但甜美的空气。救生艇就在几米外，水手们七手八脚把他们捞上来。

“拿到了！”拉斐尔瘫在船底，举起湿漉漉但光华流转的深渊海螺，笑得像个孩子，“还附赠一个完整的小托马斯！”

托马斯咳嗽着，吐出一口咸水：“船长……加薪……还有那首歌……”

“三倍！”拉斐尔拍他后背，“歌名升级为‘托马斯与船长海底大冒险’！”

回到“希望号”上，华梅仔细检查着深渊海螺。海螺在接触到她佩戴的苍龙玉符时，突然发出更明亮的蓝光，两道光芒交织，在她面前投射出一幅若隐若现的星图。

“果然，”华梅低语，“霸者之证彼此共鸣。”她转向拉斐尔，难得地露出微笑，“合作愉快，拉斐尔阁下。您刚才的举动……很勇敢。”

“也很快要破产了，”拉斐尔边拧干头发边说，“我答应了那孩子三倍薪水。”他看向海螺，“所以这东西除了发光和指路，还能干嘛？能煮汤吗？”

“《秘宝辑录》提到它能‘辨洋流冷暖’，”阿尔凑过来，眼镜反光，“也许可以用来找鱼群？改善舰队伙食？”

弗利奥提议：“或者当个高级灯笼？晚上开会不用点油灯了。”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海螺的民用化前景，完全忘了这东西是无数势力争抢的、能影响世界格局的秘宝。直到杨希恩清了清嗓子：“提督，玉符和海螺共鸣出的星图，似乎指向了剩下几个霸者之证的位置。”

华梅点头，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没错。而且我感觉到……持有海螺后，我对海洋的感知增强了。我能‘听’到很远处的海浪，能‘感觉’到暗流的走向。”

“酷！”拉斐尔眨眨眼，“那您能感应到今晚厨房做什么菜吗？我赌是咸鳕鱼——毕竟我们离开里斯本后，每三天吃一次咸鳕鱼，规律得比潮汐还准。”

笑声中，两艘船调整航向，驶离这片刚刚平息怒火的海域。深渊海螺被妥善收好，但关于“海底火山历险记”的夸张版本，已经在水手间传开——据说拉斐尔船长是骑着海豚、手持三叉戟把托马斯救上来的，而深渊海螺其实是个会说话的神奇海螺，目前正以顾问身份在船上领薪水。

“所以，”拉斐尔在晚餐时对华梅举杯，“下一站去哪？继续按照星图找剩下的‘宝贝’？”

华梅看着手中酒杯倒映的星光，轻声说：“星图显示，下一个可能的地点在加勒比海。但那里现在……很热闹。”

“热闹好，”拉斐尔咧嘴一笑，“我就怕无聊。不过在那之前——”他提高声音，“为了托马斯没变成海底包子！为了深渊海螺未来可能改善我们的菜单！为了不用再听阿尔的模糊导航！”

哄笑声中，酒杯相碰。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深海，那座火山慢慢恢复了平静。但若有人能潜入最深处，会看到海螺曾被取走的岩壁上，那些水晶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勾勒出一个更复杂、更古老的图案轮廓——

那像是某个巨大拼图的一小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