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分道扬镳(1/2)
北海的早晨冷得能把人的鼻尖冻成冰疙瘩。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站在“维京号”的舰桥上,裹着厚重的海军大衣,盯着手里那封信——羊皮纸质地,盖着瑞典王室的纹章火漆,内容简练得像是财务报告。
“所以,”他把信递给副官安德斯,“简单翻译一下:政变结束了,摄政王回来了,让我滚回去修船。”
安德斯接过信,推了推眼镜——这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会计而非海军军官。“准确地说,元帅阁下,信上写的是‘诚邀您回国主持海军现代化重建这一光荣而紧迫的使命’。”
“光荣而紧迫,”赫德拉姆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意思就是‘我们搞砸了烂摊子,你快回来收拾’。而且你看这段——”他指着信纸下半部分,“‘王室宝库中的先王遗物近期出现异常嗡鸣,亟待您这样精通王室传统与海军事务的忠臣协助调查。’异常嗡鸣?先王的断剑在宝库里自己嗡嗡叫?听起来像闹鬼,或者哪个蠢货把剑当音叉玩了。”
安德斯清了清嗓子:“或许这是某种……征兆?”
“征兆我们该涨薪了?”大副奥拉夫凑过来,他壮得像头熊,但此刻脸上写满失落,“所以咱们真要回去?可咱们刚把西班牙资助的那些海盗揍得满地找牙,同盟远征才进行到一半——”
“命令就是命令。”赫德拉姆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准备召集所有舰长,午时在‘维京号’开会。顺便……”他顿了顿,“让厨房准备些热红酒,这天气冷得连海鸥都裹着羽毛被。”
会议在“维京号”的主舱举行,挤满了来自瑞典、丹麦、汉萨同盟的十多位舰长。热气、体味和热红酒的香料味混在一起,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
赫德拉姆言简意赅地宣布了消息。舱内沉默了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现在回去?我们刚打下两个据点!”丹麦的雅各布舰长拍桌子——然后因为用力过猛打翻了自己的酒杯。
“汉萨同盟的自由市还在等我们清扫北海商路呢!”来自汉堡的老舰长施密特胡子直抖。
“而且说好的战利品分配细则还没定完,”年轻些的瑞典舰长卡尔小声补充,“我船上那帮小子惦记着奖金,念叨得我耳朵起茧。”
赫德拉姆等大家抱怨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静。“同盟条约依然有效。我离开后,安德斯将代理指挥权,奥拉夫负责作战。所有既定目标不变:肃清西班牙在北海的代理人,确保贸易航线,找到‘北极霸者之证’的线索——”他看向角落里一个裹着厚皮袄、满脸冻疮的探险队长,“埃里克,你那支北上探险队照常出发,不用等我。”
叫埃里克的汉子点点头,吸了吸快冻住的鼻子:“明白,元帅。就是……您不在,我怕这些南方佬嫌冷,半路掉头去地中海晒太阳。”
“谁敢掉头,”奥拉夫瓮声瓮气地说,“我就把他绑在船头当破冰锤。”
笑声稍稍冲淡了离别的愁绪。赫德拉姆举起酒杯:“同盟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有它的规矩,有共同的目标,有——”他看了一眼雅各布舰长,“有足够多的爱吵架的舰长来保持活力。我不在,你们大概率会吵得更凶,但只要枪口一致对外,怎么吵都行。”
“那战利品分配……”施密特舰长小心翼翼地问。
“按条约办,”赫德拉姆说,“但我的那份,一半分给阵亡者家属,另一半——”他顿了顿,“给‘维京号’的厨房,让他们买点不是咸鱼和硬饼干的东西。我受够每顿都像在啃船板了。”
这次的笑声真诚多了。会议在又一轮热红酒和“等您回来我们再揍西班牙人”的承诺中结束。
午后,赫德拉姆开始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他个人物品少得可怜:几套军装,几本战术笔记,一套保养工具,还有那个装着国王断剑剑鞘的木盒。他把剑鞘拿在手里,感受着上面熟悉的纹路。
“您说这‘异常嗡鸣’是怎么回事?”安德斯在一旁整理文件,“信上写得神神秘秘的。”
“要么是宝库管理员喝多了编故事,要么……”赫德拉姆摩挲着剑鞘上那些诺斯符文,“先王的剑和霸者之证有某种联系。记得在冰岛拿到‘尼伯龙根之裁’时,这剑鞘就有反应。”
“所以可能是霸者之证彼此共鸣的连锁反应?”安德斯眼睛一亮,“比如其他霸者之证被找到,引发了王室遗物的反应?”
“或者只是老鼠啃了剑柄,让某个零件松了。”赫德拉姆把剑鞘放回盒子,“我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这世界已经够奇幻了,不需要再加个‘会唱歌的剑’的设定。”
敲门声响起,奥拉夫探进脑袋:“元帅,大家都在甲板上……呃,想送送您。”
赫德拉姆走到甲板时,被眼前的阵势震了一下。
不仅“维京号”,整个联合舰队的二十多艘战舰,全部在冰冷的海面上列队排开。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水手和士兵,静静地望着“维京号”。没有喧哗,没有口号,只有北海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旗帜猎猎作响。
“他们这是……”赫德拉姆难得地语塞。
“自发的,”安德斯低声说,“从昨晚消息传开就开始准备了。”
赫德拉姆深吸一口冷空气,走到舰桥边缘。他还没开口,对面丹麦旗舰上的雅各布舰长突然抽出佩剑,举向天空——动作太猛,差点戳到桅杆上的了望员。
紧接着,一把把佩剑、长戟、甚至锅铲(来自某艘补给船)被举起。金属的反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连成一片。
赫德拉姆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海军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和他本人一样不带多余修饰。
回应他的是齐刷刷的敬礼声——以及因为紧张而动作不一导致的叮当碰撞声、有人不小心戳到旁边人盔甲的“哎呀”声,还有施密特舰长因为手臂抬太高、旧伤发作的抽气声。
场面庄严中透着点滑稽。
“好了,”赫德拉姆放下手,提高声音,“别摆造型了,天冷,小心手指头冻在剑柄上。”
笑声中,气氛松弛下来。奥拉夫指挥放下小艇,赫德拉姆的行李——主要是那个剑鞘盒子和他坚持要带的半箱关于北欧神话的书籍(“路上解闷,”他说,“看看古人是怎么把迷路编成史诗的”)被搬上去。
临下船前,赫德拉姆转身,看向安德斯和奥拉夫:“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秩序,不是征服。揍人要有理由,收钱要开发票——我是说,要有正式文书。别让同盟变成另一个海盗团伙。”
“遵命,元帅。”安德斯认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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