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大海盗拉斐尔（1/2）

拉斐尔现在有一个发现：当你在自己的祖国变成头号通缉犯后，你的职业选择会变得异常简单——要么当海盗，要么饿死。考虑到他还有几十张嘴要喂，他选择了前者，并且贴心地为自己的新职业想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海上自由贸易促进者”。

“船长，左舷发现三艘船！葡萄牙旗帜！”了望员的喊声在清晨的海雾中显得有些失真。

拉斐尔放下手中那碗勉强能称为“粥”的东西——实际上是把最后一点硬面包泡在水里煮成的糊糊——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葡萄牙海军是不是太闲了？他们没别的事干吗，比如治理殖民地或者收受贿赂什么的？”

弗利奥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是轻型巡逻舰，速度很快，但火力不强。看来是专门派来追我们的。”

“因为‘新希望号’现在值两万金币，”拉斐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可是一大笔钱，足够让一个葡萄牙军官买下里斯本郊外的一座庄园，再养三个情妇和五匹马。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蠢货。”

他们已经离开东非海岸一个月了。最初在蒙巴萨的停留很顺利，华梅的联络人确实提供了帮助：补给、情报，甚至介绍了一些当地不满葡萄牙统治的小船主。但当葡萄牙海军得知“叛徒卡斯特路”出现在蒙巴萨后，追捕就开始了。

过去四周，“新希望号”和“新视野号”、“新航路号”在印度洋西部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幸运的是，拉斐尔对这片海域的了解远超那些大部分时间待在办公室里的葡萄牙指挥官。

“风向东北，风速三节，”拉斐尔观察着帆的鼓动，“弗利奥，你觉得我们该往哪跑？”

老航海家已经在海图上画出了几条航线：“如果去马斯喀特，奥斯曼人不会欢迎我们——葡萄牙人肯定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南下索马里，那里海盗太多，而且缺乏补给。我建议……”他指向一个点，“去拉克代夫群岛。那里岛屿众多，水道复杂，适合躲藏。而且有淡水和渔获。”

“同意，”拉斐尔点头，“传令：升起全帆，航向东南。另外，让‘新视野号’和‘新航路号’分开航行，在预定的三号汇合点会合。分散目标。”

命令迅速执行。三艘船在雾中分开，像三片落叶被风吹向不同方向。葡萄牙巡逻舰显然没料到这一手，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追击最大的目标——“新希望号”。

接下来的追逐持续了大半天。葡萄牙船更快，但“新希望号”更灵活。拉斐尔利用对暗礁和洋流的了解，几次在几乎被追上的情况下巧妙脱身。

“船长，他们的炮开始射击了！”炮术长安东尼奥报告。

几颗炮弹落在“新希望号”后方，溅起水柱。距离已经很近了。

拉斐尔计算着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按照他的经验，这一带下午四点左右会起雾——不是普通的雾，而是那种海面温度变化导致的浓雾，能见度会降到几十码。

“再坚持一小时，”他对船员们喊，“一小时后，我们给他们表演个魔术！”

船员们虽然疲惫，但士气不低。毕竟，跟着一个能带着他们从十倍于己的敌人手中多次逃脱的船长，总比在某个葡萄牙殖民地港口腐烂强。

三点四十五分，雾开始出现。起初是薄薄的一层，像纱一样罩在海面上。然后越来越浓，很快，连百米外的景物都看不清了。

“就是现在！”拉斐尔下令，“降半帆，保持静默，右转十五度。”

“新希望号”像一个幽灵一样在雾中悄然转向。葡萄牙船显然没料到这一手，继续沿着原方向追击，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完美，”拉斐尔松了口气，“现在，去三号汇合点。希望另外两艘船也顺利逃脱。”

傍晚时分，三艘船在预定的小岛海湾汇合。损失不大：“新视野号”中了一弹，但无碍航行；“新航路号”完好无损。最重要的是，他们甩掉了追兵。

但问题依然存在：食物几乎耗尽，淡水只剩两天量，弹药也不多了。他们需要补给，而且很快。

“船长，我们该怎么办？”年轻的导航员若昂问，“继续躲藏，直到饿死？”

拉斐尔看着海湾外逐渐暗淡的海面，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不，”他说，“我们不去找补给。我们让补给来找我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葡萄牙人不是一直在追我们吗？”拉斐尔微笑，“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弗利奥，查一下葡萄牙商船从果阿到莫桑比克的常规航线和时间表。安东尼奥，清点我们所有的火药和炮弹。若昂，我需要这一带最详细的岛屿和海流图。”

一夜之间，计划成型。拉斐尔的目标是一支葡萄牙商船队——不是武装舰队，而是运输补给的商船。根据弗利奥的情报，每周都有一支小型船队从果阿出发，沿着非洲东海岸南下，为沿途的葡萄牙据点运送物资。下一支船队应该在两天后经过这片海域。

“但船长，就算我们能劫下商船，葡萄牙海军会疯狂报复的，”佩德罗担心地说，“我们可能会成为整个印度洋的头号目标。”

“我们现在已经是了，”拉斐尔平静地说，“两万金币的悬赏，你觉得还有上升空间吗？而且，我们不一定要杀人。我们可以拿走补给，放船员离开。甚至……可以邀请那些对葡萄牙不满的本地水手加入我们。”

“你是说……建立我们自己的舰队？”

“为什么不行？”拉斐尔摊手，“这片海域上有无数被葡萄牙压迫的人：阿拉伯商人，印度水手，非洲渔民，甚至一些混血儿。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个共同的旗帜，一个共同的目标……”

他想起华梅说过的话：“也许，还有一种可能。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自由之地，由志同道合的人建立。”

现在，他要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准备伏击。地点选在一串小岛之间的狭窄水道，那里洋流复杂，大型船只难以机动。拉斐尔让“新视野号”和“新航路号”藏在岛屿背面，“新希望号”则伪装成受损的商船，在海道入口“搁浅”，吸引目标。

第三天中午，目标出现了：三艘葡萄牙商船，两艘武装护卫舰。规模不大，但对拉斐尔来说正好。

“来了，”了望员压低声音，“距离五海里，速度不快，看起来没起疑心。”

拉斐尔站在“新希望号”的甲板上，假装指挥“抢修”。他特意让几个水手穿着破烂衣服，看起来像遭遇海难的样子。

葡萄牙船队靠近了。护卫舰放慢速度，一艘小艇被放下，载着几名士兵过来查看。

“我们是葡萄牙海军！”小艇上的军官喊话，“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拉斐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葡萄牙语回应——假装是印度船员：“大人！我们的船触礁了！需要帮助！有伤员！”

这是他计划的关键：葡萄牙海军条例规定，遇到海难船只必须提供援助。军官犹豫了一下，命令小艇靠拢。

当士兵们登上“新希望号”时，埋伏的水手突然从藏身处冲出，迅速解除了他们的武装。整个过程安静迅速，远处的船队甚至没察觉到异常。

“抱歉，各位，”拉斐尔对被俘的士兵说，“我们需要你们的船和补给。但我不想杀人。你们可以选择：被绑在这里等救援，或者……加入我们。”

大多数士兵选择了前者——他们毕竟有家人和祖国。但一个年轻的混血水手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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