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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暗影浮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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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西班牙王宫,深夜

腓力二世讨厌冬天。讨厌马德里冬天那种湿冷,像是无形的冰手钻进丝绒外套、绣花衬衫、甚至贴身的内衣,一直冷到骨头里。他更讨厌冬天意味着壁炉里要烧更多的木柴,而木柴要花钱——尽管他是世界上最富有国家的国王,但一想到钱,他的眉头就会皱起来,像两条多毛的毛虫在额头上约会。

但今晚让他皱眉的不仅是寒冷和开销,还有面前这份报告。羊皮纸摊在镶满宝石的橡木桌上,烛光在那些糟糕的消息上跳跃:

“北海-波罗的海同盟初步形成,瑞典、丹麦、汉萨残余势力协调行动,导致我国资助的海盗活动效率下降40%……”

“荷兰商人丽璐·阿格特资助的探险队今日从阿姆斯特丹出发,向西寻找通往亚洲的新航线。若成功,将严重威胁我国对东方贸易的垄断……”

“葡萄牙提督拉斐尔·卡斯特路在果阿与总督阿尔梅达发生冲突,有迹象表明他可能脱离王室控制……”

“明朝水师提督李华梅在东非击败我国支持的奴隶贸易集团,赢得当地统治者好感,可能建立新的贸易据点……”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根针,扎在腓力二世那颗已经因为痛风、便秘和继承人问题而痛苦不堪的心脏上。他把报告推开,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他的首席顾问,唐·迭戈·德·萨拉曼卡——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睛像两颗黑豆子、总是一身黑衣的男人——轻声说,“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这些……新兴势力,正在从各个方向挑战帝国的秩序。”

“新兴势力?”腓力二世冷笑,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一个荷兰小丫头,一个葡萄牙理想主义者,一个瑞典武夫,一个中国女人,还有一个……印加公主?就凭这些人,想撼动西班牙帝国?”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陛下。”唐·迭戈谨慎地说,“而且他们背后似乎有某种……联系。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都在寻找所谓的‘七海霸者之证’。”

听到这个词,腓力二世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也听说过这个传说,起初以为是水手的迷信或诗人的幻想。但最近,越来越多消息表明,这不仅仅是传说。

“那些‘霸者之证’,”他缓缓说,“如果真的存在,真的蕴含某种力量……我们不能让它们落入他人之手。”

“正是如此,陛下。”唐·迭戈点头,“我已经下令加强在各个海域的情报收集。同时,我建议……”他压低声音,“……采取更积极的措施。”

“比如?”

“比如,东非的李华梅。我们可以支持更强大的海盗集团,或者直接派遣一支分舰队,在她站稳脚跟之前……”

“不。”腓力二世打断他,“直接军事行动太显眼,会引发外交纠纷。而且她现在和当地统治者关系良好,我们动手就是与整个东非海岸为敌。”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边,伸出手烤火。火光在他严肃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我们要更聪明,唐·迭戈。更隐秘。比如……那个荷兰姑娘的探险队。大西洋很大,风暴很多,海盗也很多。如果她的船队‘不幸’遇难,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唐·迭戈的嘴角扬起一个阴冷的弧度:“我明白,陛下。我会安排。”

“还有葡萄牙那个年轻人,”腓力二世继续说,“如果他想脱离王室控制,那更好。这样我们对付他时,葡萄牙王室就不能说什么了。找人盯紧他,一旦他离开果阿……”

他没有说完,但唐·迭戈已经领会。

“至于那些‘霸者之证’,”腓力二世最后说,“我们要比所有人都先找到。派人去梵蒂冈,问问那些枢机主教,教廷图书馆里有没有相关记载。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它们应该属于上帝在地上的代表——也就是我。”

唐·迭戈鞠躬:“如您所愿,陛下。”

烛光摇曳,宫殿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而在窗外,马德里的冬夜漫长而寒冷,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罗马,梵蒂冈,同一天稍晚

如果说马德里的冬天是湿冷,那么罗马的冬天就是阴冷——一种渗透到古老石墙里、弥漫在空旷教堂中、连最虔诚的祈祷都暖不起来的冷。但此刻在圣彼得大教堂地下的一间密室里,气氛却热烈得有点过分。

“异端!绝对是异端!”枢机主教安东尼奥·巴贝里尼——一个红脸膛、胖得像桶、声音大得像教堂钟声的老头——挥舞着他那短胖的手臂,“‘七海霸者之证’?听起来就像是异教徒的偶像崇拜!应该立刻宣布为异端,禁止所有信徒寻找!”

坐在他对面的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巴贝里尼——是的,他们是亲戚,罗马教廷里一半的枢机主教都姓巴贝里尼或与之联姻——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葡萄酒,等堂兄喷完唾沫星子,才缓缓开口:

“安东尼奥,亲爱的堂兄,在你宣布什么东西为异端之前,能不能先弄明白那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只要不是来自上帝的,就是来自魔鬼的!”

“可万一……”弗朗切斯科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更低,“……万一是来自上帝的呢?”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另外三位枢机主教——两个姓博尔吉亚,一个姓美第奇——同时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安东尼奥瞪大眼睛。

“我的意思是,”弗朗切斯科环视众人,“根据某些古老文献的记载,‘七海霸者之证’可能不是异教徒的发明,而是……更古老的东西。可能来自大洪水之前的文明,甚至可能与天使有关。”

“荒唐!”安东尼奥拍桌子,“你这是异端邪说!”

“是吗?”弗朗切斯科不为所动,“那请你解释,为什么西班牙、葡萄牙、法国、甚至奥斯曼帝国,都在秘密寻找这些东西?如果只是无稽之谈,为什么这么多国家感兴趣?”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烛光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像一群正在密谋的巨人。

美第奇枢机主教——那个最年轻、最精明、脸上总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男人——终于开口:“不管它们的起源是什么,现实是,这些东西正在引发全球性的争夺。如果我们教廷宣布它们为异端,就等于把自己排除在这场争夺之外。而如果其他人找到了,获得了某种力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霸者之证真的蕴含力量,那么掌握它们的人,可能挑战甚至取代教廷的权威。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一个博尔吉亚枢机主教问。

“我们应该参与。”美第奇说,“但不是公开参与。我们可以派遣‘学者’加入各个探险队,以研究的名义收集信息。我们可以鼓励虔诚的信徒寻找这些‘证物’,然后‘献给教会’。我们可以在幕后引导,确保最终……这些东西落在正确的人手里。”

“谁是‘正确的人’?”安东尼奥皱眉。

美第奇笑了,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神秘:“当然是忠于教会的人。或者……忠于我们的人。”

密谈持续到深夜。当枢机主教们陆续离开时,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想法和算计。而在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下,无数蜡烛静静燃烧,仿佛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

伊斯坦布尔,大维齐尔官邸,次日清晨

伍丁讨厌早起。在他看来,清晨是给农民、士兵和那些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准备的。真正有智慧的人应该睡到自然醒,然后在床上享用早餐,思考一天的计划。但今天,他不得不破例,因为大维齐尔易卜拉欣帕夏“邀请”他共进早餐。

所谓“共进早餐”,其实就是一场非正式的情报汇报会。地点在大维齐尔官邸的露台上,可以俯瞰博斯普鲁斯海峡,风景绝佳,但伍丁完全没心情欣赏——他困得眼皮直打架,还要努力保持清醒,回答各种问题。

“所以,”易卜拉欣帕夏优雅地用小银勺搅拌着咖啡,这是他最近从也门引进的新习惯,“荷兰人的探险队已经出发了。你觉得他们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很小,但存在。”伍丁实话实说,“霍金斯船长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他的计划太冒险。不过有时候,冒险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

“比如发现新陆地,新航线,或者……其他有趣的东西。”伍丁啜饮着自己的咖啡——加了很多糖和奶,因为他需要能量,“我听说他们在船上带了一位‘民俗学家’,专门记录遇到的文化。这很聪明,因为了解一个地方,首先要了解那里的人。”

易卜拉欣帕夏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你似乎很欣赏这个荷兰姑娘。”

“我欣赏所有能把想法变成行动的人。”伍丁避重就轻,“而且她的探险队如果成功,对西班牙和葡萄牙都是打击。这对帝国有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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