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红胡子的陨落(2/2)
“谁捞到归谁,这是海上的规矩!”
“哪有这种规矩!”
两人正吵着,赫德拉姆的“维京号”靠了过来。瑞典提督站在船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位,如果你们吵完了,请过来开个会。我们需要讨论后续事宜。”
他的语气让拉斐尔和丽璐瞬间安静下来。就像两个在课堂上说话的学生被老师抓个正着。
“马上去,”拉斐尔讪讪地说。
十分钟后,三人在“维京号”的船长室会面。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海水味,混合着赫德拉姆身上那种永远干净的皂角香气,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味道。
“首先,”赫德拉姆开门见山,“我们赢了。海雷丁的旗舰沉没,他本人下落不明,大概率还活着,但短期内不会构成威胁。海盗舰队溃散,地中海的海上贸易航线至少在接下来几个月内会安全许多。”
“好耶!”丽璐举手欢呼。
赫德拉姆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手放下了。
“其次,”他继续说,“我们的损失也不小。‘维京号’需要大修,至少一个月不能远航。‘圣格列高利号’的损伤更严重,可能需要两个月。只有‘信天翁号’状况较好,但弹药也几乎耗尽。”
拉斐尔在心里快速计算修理费用,越算心越凉。这得要多少钱啊......他又要负债了。
“第三,”赫德拉姆转向拉斐尔,“关于伍丁提供的情报——你收到账单了吗?”
拉斐尔苦笑:“收到了。他说情报费相当于那架钢琴价值的三分之一。”
“钢琴?”丽璐眨眨眼。
“从‘红胡子号’上飞出来的那架,”拉斐尔解释,“你没看到吗?它飞得可高了,还在空中转了几圈。”
丽璐想了想:“哦!那个啊!我看到了,但没看清是什么。我还以为是某种新型武器呢。”
赫德拉姆轻轻敲了敲桌子:“重点不是钢琴。重点是,伍丁的情报准确得可怕。这意味着他要么在海盗内部有高级眼线,要么有能力获取我们想象不到的信息。无论哪种情况,这个人都不简单。”
“他一直不简单,”拉斐尔说,“我第一次在伊斯坦布尔见到他时,就知道他不是普通商人。”
“所以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丽璐问,“继续合作?还是保持距离?”
赫德拉姆沉默片刻:“继续合作,但要警惕。他的情报很有价值,但他的目的我们不清楚。到目前为止,他似乎在帮助我们,但谁知道他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钱?”拉斐尔猜测,“他看起来很喜欢钱。”
“不止,”赫德拉姆摇头,“一个只追求金钱的人,不会建立如此庞大的情报网络。他一定在谋划什么更大的东西。”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人都知道,伍丁是个未知数,一个既强大又神秘的盟友——或者说,生意伙伴。
“好吧,”丽璐打破沉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各自的港口修船?还是继续留在地中海?”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赫德拉姆说,“我回哥德堡修船,同时向瑞典宫廷汇报战况。丽璐,你回阿姆斯特丹,处理你的贸易公司事务,顺便筹措资金——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更多钱。拉斐尔,你回里斯本,向葡萄牙国王复命,同时修复你的船。”
“然后呢?”拉斐尔问。
“然后,”赫德拉姆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向东方正在泛白的天空,“等我们都准备好,再集合。海雷丁只是第一个障碍,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西班牙、葡萄牙、奥斯曼帝国、甚至我们各自的国家......他们都不会坐视我们这样的势力崛起。我们要么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要么被他们消灭。”
这话说得太严肃,让拉斐尔和丽璐都感到了压力。但赫德拉姆转过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微笑。
“但至少今晚,我们赢了。所以,允许自己庆祝一下吧。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简单的餐点,虽然食材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几个水手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硬饼干、腌肉干、一些看起来不太新鲜的奶酪,还有——一瓶酒。
“这酒是从一艘海盗船上缴获的,”赫德拉姆说,“标签上写的是1502年,意大利产。应该还不错。”
拉斐尔盯着那瓶酒,突然想起海雷丁在救生艇上喊的那句“我的酒柜”。不会这么巧吧?
他接过酒瓶,仔细查看。深色的玻璃瓶身,精致的标签,软木塞上有一个小小的海盗标志——正是海雷丁的旗帜图案。
“我想,”拉斐尔慢慢地说,“这可能是海雷丁最珍爱的那瓶酒。他本来打算在庆功宴上喝的。”
丽璐瞪大了眼睛:“真的?那这瓶酒岂不是......”
“价值连城,”赫德拉姆接过话,“但更重要的是,它是我们胜利的象征。”
三人互相看看,然后都笑了。拉斐尔打开瓶塞,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他为每人倒了一杯,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为了胜利,”他说。
“为了活下来,”丽璐说。
“为了下一次航行,”赫德拉姆说。
三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喝下酒——味道确实不错,醇厚、复杂、带着果香和橡木的香气,是那种你会慢慢品味、舍不得喝完的好酒。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地中海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昨夜的激战只是一场梦。但船上的伤痕、海面上的残骸、还有那些被关押的俘虏,都在提醒所有人:这不是梦。
拉斐尔放下酒杯,看向远方。他想起父亲信中的话,想起自己出海的初衷,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很艰难,很危险,很多时候他只想掉头回家。但他没有,他坚持下来了,而且——他赢了。
虽然不是最终胜利,但至少是第一步。
“弗利奥说,航海就像生活,”他喃喃道,“有顺风,有逆风,有风暴,也有晴天。重要的是,船还在航行。”
“说得好,”丽璐拍拍他的肩,“不过现在,我想先睡一觉。我快困死了。”
“同意,”赫德拉姆说,“会议结束。大家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离开船长室,各自回到自己的船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开始盘旋,寻找早餐——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可疑的物体。
拉斐尔站在“圣格列高利号”的船头,深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很累,但很满足。他转过头,看见弗利奥正在指挥水手们修补船帆,嘴里叼着烟斗,哼着一首古老的葡萄牙船歌。
“老头儿,”拉斐尔走过去,“你觉得我们能走到最后吗?找到所有的霸者之证,成为真正的七海霸者?”
弗利奥吐了个烟圈:“少爷,在大海上,没有人能预测未来。但我知道一件事:只要船还在航行,水手还在努力,风还在吹,那么——就有希望。”
“这话听起来像是从某本哲学书里抄来的。”
“不,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他是个渔夫,一辈子没离开过葡萄牙海岸,但他比很多航海家都懂得大海。”
拉斐尔笑了。他看着远方,看着那片无垠的蓝色。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挑战要面对,很多账单要付......但至少此刻,他是自由的,他是活着的,他是胜利者。
这就够了。
暂时够了。
“少爷,”弗利奥说,“您该去睡觉了。您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你说得对,”拉斐尔打了个哈欠,“晚安——或者说,早安。”
他走下甲板,回到自己的舱室。床很硬,被子有股霉味,但此刻对他来说就像天堂。他躺下去,闭上眼睛,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在梦中,他看见七面不同颜色的船帆,在七片不同的海域上航行。它们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闪耀的图案。那图案他从未见过,但又觉得无比熟悉。
是六芒星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继续航行,直到找到答案。
而在遥远的新大陆,蒂雅站在“太阳神号”的船头,望向东方的大海。她手中握着一块古老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同样的图案。
她感觉到了。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世界的天平,正在倾斜。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