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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邻里旧物故事誊写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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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邻里旧物故事誊写员

清晨的风比昨日稍显轻柔,带着几分微凉的水汽,拂过小区的柏油路。林野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的休闲外套,袖口平整地放下,遮住了小臂,左手提着一个深棕色的木质文具箱,箱子表面打磨得光滑透亮,边缘处留着淡淡的木纹——这是他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旧文具箱,今天他的身份是“邻里旧物故事誊写员”,要帮邻居们把那些藏在旧物背后的故事,工整地誊写在宣纸上,装订成册,放在邻里活动室供大家翻阅。

出门时,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小区里还没完全热闹起来。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在健身器材旁慢慢活动着身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路边的灌木丛上沾着晨露,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露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林野的脚步依旧很轻,木质文具箱提在手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没有直接去邻里活动室,而是先绕到了小区门口的早餐铺。昨天傍晚,张奶奶特意在楼下拦住他,说今天要第一个来誊写手帕的故事,还念叨着早餐铺的油条刚出锅时最香,让他帮忙带两根。林野记着这事,走到早餐铺前时,铺子刚开门,老板正忙着把揉好的面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金黄的油花翻滚起来,油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林,早啊!”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林野,笑着打招呼,手里的长筷子还在油锅里翻动着油条。“今天又来帮邻居做事?”

“早啊,李叔。”林野停下脚步,笑着回应,“是啊,今天帮大家誊写旧物故事。给我来两根刚出锅的油条,再装一碗热豆浆。”

“好嘞!”李叔应着,用长筷子夹起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放在控油纸上沥了沥油,然后装进一个干净的油纸袋里。“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谢谢李叔。”林野说道,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

“客气啥!”李叔接过钱,把油条和装着热豆浆的纸杯递给林野,语气里满是赞同,“帮大家记录故事是好事!我家那台旧缝纫机,还是我母亲传下来的,也有不少故事,等我忙完了,也去找你写写?”

“随时欢迎,李叔。”林野接过早餐,放进文具箱侧面的布袋里,“我今天都在邻里活动室,您忙完过来就行。”

和李叔道别后,林野继续朝着邻里活动室走去。此时的邻里活动室门口,两盆绿萝上的晨露还没干透,叶片被阳光照得透亮,像抹了一层油。林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旧木质家具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涌了进来——昨天他提前把宣纸和墨汁带来晾了晾,就是为了让墨香能稍微散开些,免得刺激到老人的鼻子。

林野先把木质文具箱放在靠墙的长桌上,然后开始开窗通风。他依次推开四扇窗户,清晨的风带着花草的香气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窗台上的几盆多肉依旧胖乎乎的,叶片上的晨露慢慢滑落,滴在窗台上,留下小小的水渍。林野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盆多肉的叶片,肉质饱满,手感滑嫩,比他第一次来养护时长得更好了。

通风的间隙,林野开始整理誊写用的工具。他打开木质文具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面上,动作缓慢而细致。箱子里的东西很齐全:一叠裁好的半生熟宣纸,纸面细腻,带着淡淡的米黄色;几支不同型号的羊毫笔,笔杆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文房四宝”字样;一瓶上好的墨汁,瓶身上印着“徽墨”二字;一个小小的端砚,还是昨天从王大爷家借来的——王大爷听说他要誊写故事,特意把砚台借给他,说用这个砚台磨出来的墨,写出来的字更有光泽;还有一个木质的笔架,上面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

“先磨点墨吧,墨汁兑点磨出来的墨,写出来的字更有质感。”林野一边轻声念叨,一边拿起端砚放在桌上,又拧开墨汁瓶,往砚台里倒了一点点墨汁,然后加入少量温水。他拿起墨锭,轻轻蘸了蘸水,开始顺时针慢慢打磨。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细腻的墨汁慢慢在砚台里化开,散发出淡淡的墨香。林野磨墨的动作很稳,手臂轻轻转动,墨锭始终保持着均匀的力度,磨了大概五分钟,墨汁变得浓稠透亮,他才停下动作,把墨锭放在砚台旁边的搁架上。

接着,他把宣纸一张张铺开,放在桌面上,每张纸之间都留着均匀的间距。然后拿起笔架,放在宣纸的右侧,再把几支羊毫笔依次挂在笔架上。做完这些,他又从文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镇纸——是一块长方形的青石,上面刻着“宁静致远”四个字,是他小时候爷爷送给他的。他把镇纸放在最上面一张宣纸的左上角,防止宣纸被风吹得褶皱。

刚整理好工具,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林野抬头一看,是张奶奶提着那个深蓝色的布包走了进来,布包上的菊花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晰。

张奶奶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藏青色的马甲,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用那个镶着珍珠的黑色发夹固定着。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放着那块刚修补好的浅粉色手帕,手帕上绣的白色梅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张奶奶,您来啦。”林野连忙走上前,想扶张奶奶一把。

“不用扶,不用扶,我自己能行。”张奶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她走到桌边,放下布包和竹篮,歇了口气,说道:“我来早了点,想着第一个把我手帕的故事写下来。你看你准备得真齐全,这墨香真好闻,不像有的墨,味道冲得很。”

“这是王大爷借我的砚台磨的墨,他说用这个砚台磨出来的墨香更柔和。”林野笑着说道,从文具箱的布袋里拿出早上买的油条和豆浆,递到张奶奶手里,“您早上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油条还是热乎的,豆浆也是您喜欢的甜口。”

“哎哟,小林你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张奶奶接过早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还特意记着我喜欢吃甜豆浆,比我家那小子都细心。”她小心翼翼地把早餐放在布包上,然后拧开豆浆的盖子,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真热乎,真好喝。”

“您慢慢喝,不急。”林野说道,把椅子往张奶奶身边挪了挪,“等您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说,我慢慢写。”

“好,好。”张奶奶点点头,拿起油条,轻轻咬了一小口。油条很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碎屑掉在了布包上,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碎屑擦掉,然后把纸巾叠好放进布包里。“年纪大了,吃东西也不利索了,总掉碎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张奶奶,慢慢吃。”林野笑着说道,拿起一支中等型号的羊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然后在一张废纸上轻轻试了试笔,调整着墨量。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流畅的墨痕,粗细均匀。

张奶奶很快就吃完了油条,把油纸袋叠好放进布包,又喝了几口豆浆,才把纸杯放在桌边。她从竹篮里拿出那块浅粉色的手帕,轻轻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蔷薇花和刚绣好的梅花,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小林,我跟你说,这块手帕啊,是我十九岁那年,我母亲亲手给我绣的。”张奶奶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浓浓的怀念,“那时候我刚定亲,男方就是我现在的老伴。我母亲说,手帕是定情信物,要绣上最吉祥的花纹,保佑我婚后幸福。她绣了整整三个晚上,眼睛都熬红了,才把这块手帕绣好。”

林野停下试笔的动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张奶奶,您母亲的手可真巧,这绣工真精致。”

“是啊,我母亲的手是出了名的巧。”张奶奶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豪,“那时候村里的姑娘出嫁,都来找我母亲绣手帕、绣鞋垫。我母亲也不推辞,总是尽心尽力地帮大家绣,不收一分钱。她说,能帮姑娘们圆了出嫁的心愿,是积德行善的事。”

“您母亲真是个热心肠的人。”林野说道。

“可不是嘛。”张奶奶继续说道,“我出嫁那天,母亲把这块手帕交给我,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到了婆家,要孝顺公婆,和老伴好好过日子,遇到事情别冲动,多忍让。我把她的话记了一辈子,和老伴吵过几次架,每次看到这块手帕,就想起她的话,气也就消了。”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母亲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把这块手帕好好留着,传给女儿,再传给孙女,让她们都记住,做人要善良,要懂得珍惜。”

林野看着张奶奶泛红的眼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张奶奶,您别难过,您母亲的心意,您都记在心里,也传给了后代,她肯定会很欣慰的。”

张奶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想起我母亲,有点感慨。小林,你开始写吧,就把我刚才说的这些写下来,把我母亲的心意也写进去。”

“好。”林野点点头,拿起羊毫笔,蘸了蘸墨汁,又在废纸上轻轻试了试,确保墨量合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住宣纸的边缘,右手握着笔杆,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我先写标题,就叫‘浅粉手帕里的母爱’,可以吗?”

“好,这个标题好,贴切。”张奶奶连连点头,凑得近了些,眼睛紧紧盯着林野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还特意把椅子往林野身边挪了挪,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野的笔锋很稳,写出来的楷书工整有力,又带着几分柔和。他慢慢写着,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抬起头,询问张奶奶细节:“张奶奶,您母亲绣这块手帕的时候,是在晚上的煤油灯下绣的吗?”

“是啊,那时候村里还没通电,都是用煤油灯。”张奶奶说道,“煤油灯的光很暗,我母亲就把灯芯挑得亮一点,凑得很近绣。我那时候还小,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绣,觉得特别神奇。”

“好,我把这个细节加上。”林野点点头,继续往下写。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墨香随着动作慢慢散开,和室内的花草香气混合在一起,格外清新。

刚写了两行,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林野抬头一看,是王大爷提着一个竹编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放着那个刚修补好的竹编簸箕,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王大爷,您来啦。”林野笑着打招呼。

“张奶奶也在啊。”王大爷走进来,看到张奶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竹编篮子放在桌子上。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不是因为腿脚不好,而是他习惯了出门拄着拐杖,说是能借力。“小林,我来把我那个簸箕的故事写下来。昨天跟邻居们说了每周三的修复交流会,大家都很感兴趣,说要过来看看。”

“太好了,人多热闹。”林野说道,“您先坐,我正在帮张奶奶誊写手帕的故事,等我写完她的,就帮您写。”

“不急不急,我先等会儿。”王大爷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张奶奶旁边,拿起桌上的竹编簸箕,轻轻抚摸着修补过的地方,眼神里满是爱惜。“张奶奶,你这手帕修得真好,这梅花绣得真精致。”

“都是小林教得好。”张奶奶笑着说道,“你这簸箕也修得不错,看不出是修补过的。”

“是啊,小林的手艺好。”王大爷点点头,说道,“我这簸箕陪了我几十年了,是我二十岁那年,跟我父亲学编竹器的时候编的第一个成品。那时候我学了半个月,编坏了好几个,才编出这个像样的簸箕。我父亲看了,还夸我有天赋呢。”

“你父亲也是编竹器的高手吧?”张奶奶问道。

“可不是嘛!”王大爷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我父亲编竹器的手艺在方圆几十里都有名,编出来的竹篮、竹簸箕又结实又好看,大家都抢着买。我小时候就跟着他学,每天放学回来,就坐在院子里跟他编竹器,手上都磨出茧子了。”他伸出手,手掌上确实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做手工留下的印记。

“那你肯定学了不少好手艺。”张奶奶说道。

“学了一些,不过还是比不上我父亲。”王大爷笑了笑,说道,“我父亲编竹器的时候,特别专注,不管外面多热闹,他都能静下心来。他还跟我说,做手工就像做人,要认真、要踏实,不能敷衍了事。我一直记着他的话,不管做什么事,都不敢马虎。”

林野坐在旁边,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慢慢誊写着。他把张奶奶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母亲绣手帕时熬红的眼睛、煤油灯的微光、小时候坐在母亲身边的场景。写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蘸一蘸墨汁,调整一下笔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宣纸上,把墨字照得发亮,也把他握笔的手指照得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野才把张奶奶的故事誊写完毕。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让墨汁快点干透。“张奶奶,写好了,您看看。”

张奶奶连忙凑过去,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林野的字写得工整漂亮,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故事的细节也都写得很清楚。她一边看,一边轻轻念出声来,念到母亲绣手帕的情节时,眼角又泛起了泪光。“写得真好,小林,谢谢你。把我母亲的心意都写出来了,以后我女儿回来,让她也看看,让她知道她外婆是个多好的人。”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晾纸架上。“等墨汁干透了,我帮您装订起来,放在活动室的书架上,大家都能看到。”

“好,好。”张奶奶连连点头,把那块浅粉色的手帕重新放进竹篮里,小心翼翼地提着。“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帮王大爷写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顺便把我女儿也带来,让她也听听大家的故事。”

“好,张奶奶,您慢走。”林野说道。

张奶奶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提着竹篮慢慢走出了活动室。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该我了吧,小林。”王大爷说道,把竹编簸箕放在桌面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该您了,王大爷。”林野点点头,拿起一张新的宣纸,放在镇纸题您想叫什么?”

“就叫‘竹簸箕里的传承’吧。”王大爷想了想,说道,“我这簸箕不仅是我学编竹器的纪念,也传承了我父亲的手艺和教诲,这个标题合适。”

“这个标题好,有意义。”林野说道,拿起羊毫笔,蘸了蘸墨汁,“您开始说吧,我准备好了。”

“好。”王大爷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讲述起来。“我父亲编竹器的手艺,是跟他的爷爷学的,传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全靠我父亲编竹器赚钱养家。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去山上砍竹子,回来后把竹子劈成竹条,再经过浸泡、晾晒、打磨,才能用来编竹器。”

林野握着笔,没有着急写,而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王大爷,您父亲砍的竹子,是哪种竹子啊?”

“是毛竹,毛竹的韧性好,编出来的竹器结实耐用。”王大爷说道,“砍竹子也有讲究,要选三年以上的毛竹,太年轻的竹子韧性不够,太老的竹子又太脆,容易断。我父亲每次砍竹子,都会选长得周正、没有病虫害的,砍完之后,还会在竹桩上撒点石灰,防止腐烂。”

“原来砍竹子还有这么多讲究。”林野说道,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您继续说。”

“我十七岁那年,就跟着我父亲学编竹器。”王大爷继续说道,“刚开始学的时候,很困难,竹条又硬又滑,总是不听话。我父亲就耐心地教我,手把手地教我怎么握竹条,怎么编织纹路。他说,编竹器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每一个纹路都要编得整齐,每一个接口都要处理得牢固,这样编出来的竹器才能用得久。”

他顿了顿,拿起竹编簸箕,指给林野看:“你看这个簸箕的纹路,是交叉编织的,每一根竹条都压得很紧实,这就是我父亲教我的诀窍。我编这个簸箕的时候,编了整整三天,中间因为一个纹路编错了,还拆了重编。我父亲没有骂我,只是跟我说,做错了没关系,重新来就好,只要有耐心,就能编好。”

林野点点头,开始慢慢往下写。他把王大爷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砍竹子的讲究、学编竹器的困难、父亲的教导。写的时候,他的动作依旧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的左侧移到了中间,照在宣纸上,把墨字映得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布包。女人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是小区里的李阿姨,平时在社区医院工作,和邻居们的关系都很好。

“小林,王大爷,你们好啊。”李阿姨笑着打招呼。

“李阿姨,您来啦。”林野笑着回应。

“李医生,你也来写故事啊?”王大爷问道。

“是啊,我听张奶奶说,小林在帮大家誊写旧物故事,就过来看看。”李阿姨走到桌边,把红色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一个旧的搪瓷缸。搪瓷缸是天蓝色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的大字,字的边缘有些磨损,缸身还有几处小小的掉瓷痕迹,但整体很干净,看得出来是被精心养护着的。“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搪瓷缸,他以前是军人,这个搪瓷缸是部队发的,跟着他征战过很多地方,有很多故事,我想把它写下来。”

“这个搪瓷缸真有意义!”王大爷凑过去看了看,说道,“你爷爷真是英雄啊。”

“是啊,我爷爷是个很伟大的人。”李阿姨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他总是跟我说,做人要正直、要勇敢,要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这个搪瓷缸他用了一辈子,走的时候特意留给我,让我好好保存。”

“您先坐,李阿姨。”林野说道,“我正在帮王大爷誊写故事,等我写完他的,就帮您写。您可以先在旁边歇会儿,喝点水。”

“好,不急,我先等会儿。”李阿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起那个搪瓷缸,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爷爷的故事可多了,等会儿我慢慢跟你说。”

“好。”林野点点头,继续帮王大爷誊写故事。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林野写字的“沙沙”声、王大爷偶尔的讲述声,还有李阿姨轻轻抚摸搪瓷缸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影慢慢移动,把整个活动室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

王大爷的讲述还在继续,他说起父亲编竹器时的专注,说起自己第一次编出合格竹器时的兴奋,说起父亲去世前把编竹器的工具交给自己时的嘱托。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语气里满是怀念。“我刚开始学编竹条的时候,手指被竹条划得全是口子,渗出来的血把竹条都染红了。”王大爷伸出手掌,指着手掌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你看这道疤,就是那时候划的。我疼得直哭,说什么也不想学了。我父亲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把我的手牵过去,用嘴轻轻吹了吹伤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自制的草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我的伤口上。”

林野停下笔,认真地看着王大爷手掌上的疤痕,问道:“王大爷,这草药膏是您父亲自己做的吗?”

“是啊,是我父亲自己采的草药,晒干后磨成粉,再加上猪油熬制的,治外伤特别管用。”王大爷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父亲说,做手工哪有不受伤的,受点伤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不能半途而废。他还说,这些伤口都是做手工的印记,以后看到这些印记,就会想起自己付出的努力。我听了他的话,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您父亲说得对,坚持就是胜利。”林野说道,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继续往下写。笔尖在宣纸上慢慢划过,“沙沙”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宣纸上,墨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林野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沉稳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有力。

“后来,我慢慢学会了编竹篮、竹簸箕、竹筐,手艺也越来越熟练。”王大爷继续说道,“有一次,邻村的人来买竹筐,看到我编的竹筐,还夸我编得比我父亲还好。我父亲听了,脸上笑得像开了花一样,比夸他自己还高兴。他拉着邻村人的手说,我儿子比我有出息,以后这手艺就靠他传承下去了。”

“您父亲肯定为您感到骄傲。”林野说道,抬起头看了看王大爷,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自豪的光芒。

“是啊,我父亲一辈子都在和竹器打交道,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王大爷的语气有些低沉,“可惜啊,我儿子和孙子都不愿意学,说现在谁还用地里的竹器,都用塑料的了,又轻便又便宜。我也不怪他们,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但我还是把这些工具和编好的竹器好好收着,总觉得这门手艺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王大爷,您把手艺传承的心愿写进故事里,以后年轻人看到了,说不定会有人感兴趣的。”林野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王大爷点点头,“我把这个簸箕修好,就是想留个念想,让后代知道,他们的爷爷、太爷爷是靠编竹器养家糊口的,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林野继续往下写,把王大爷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工整地誊写在宣纸上。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才把王大爷的故事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说道:“王大爷,写好了,您看看。”

王大爷连忙凑过去,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感受着墨字的凹凸感,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写得好,写得好啊!”王大爷看完,摘下老花镜,笑着说道,“小林,你的字写得真漂亮,把我想说的话都写出来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你都记下来了。”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晾纸架上,和张奶奶的故事放在一起。“等墨汁干透了,我就把它们装订起来。”

“好,好。”王大爷连连点头,把竹编簸箕放进竹篮里,“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帮李医生写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你装订好的故事集。”

“好,王大爷,您慢走。”林野说道。

王大爷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提着竹篮慢慢走出了活动室。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活动室里只剩下林野和李阿姨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墨香在空气中慢慢弥漫。

“小林,该我了。”李阿姨说道,把红色的布包往桌边挪了挪,拿起那个天蓝色的搪瓷缸,眼神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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