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邻里旧物清洁养护师(2/2)
林野双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微凉,顺着指尖蔓延到手掌心。搪瓷杯的质感很厚重,握在手里很踏实。他轻轻晃了晃杯子,能听到里面的水轻轻撞击杯壁的声音,很清脆。“谢谢阿姨,不用忙,咱们先看看藤椅吧?我早点弄,也不耽误您做别的事。”林野的目光落在杯子上,看着那褪色的红牡丹图案,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搪瓷杯,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大多都藏在老年人的家里,带着岁月的温度。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安静。
“哎好,在阳台呢,跟我来。”李阿姨点点头,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野,像是怕他跟不上。她的脚步很缓,每走一步,脚后跟都会先落地,再把脚尖踩实。阳台拉着米白色的纱帘,纱帘的质地很轻薄,上面印着小小的碎花图案,因为常年晾晒,靠近窗户的地方已经有些发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被过滤得柔和了许多,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那把旧藤椅就放在阳台角落,靠着墙壁,藤条呈深褐色,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浅棕色的藤芯,缝隙里卡着不少灰尘和干枯的线头,还有几根细小的头发丝。藤椅的扶手处因为常年被抚摸,已经变得有些光滑,椅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应该是常年坐人的缘故。藤椅旁边摆着一个小小的花架,花架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打理了。
林野走到阳台门口,先把搪瓷杯放在阳台边缘的水泥台上,水泥台的表面有些粗糙,因为常年风吹日晒,颜色已经变得深浅不一。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很轻,生怕把杯子碰倒。然后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把藤椅,他的膝盖轻轻碰到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手指轻轻拂过藤条的纹路,能感觉到藤条表面的粗糙质感,还有那些剥落的漆皮,有些尖锐,轻轻刮过指尖。“阿姨,这藤椅有些年头了吧?”林野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把承载着岁月的藤椅,“藤条还挺结实,没有松动的地方,就是缝隙里的灰得慢慢清,还有这些剥落的漆皮,得小心点,别刮到手。”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抠了抠缝隙里的灰尘,灰尘结成了小块,不容易掉下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放得很缓,胸腔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很均匀。
李阿姨从客厅搬了个小马扎过来,小马扎是蓝色的塑料材质,表面有些划痕,四条腿的底部都贴了小小的橡胶垫,应该是为了防止滑动和刮伤地板。她坐在小马扎上,动作有些迟缓,先把一只脚放在马扎的横杠上,然后慢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裤腿。她盯着藤椅出了会儿神,眼神有些放空,像是透过藤椅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悠远:“可不是嘛,这是我家老张年轻时候给我做的,算下来得有四十多年了。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没多久,住的还是小平房,他就想着给我做个椅子,让我能舒服地坐着晒太阳。”李阿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林野诉说。
“手工做的?”林野的眼里露出一点惊讶,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工具,布包是深绿色的,布料很厚实,上面缝着一个小小的补丁,应该是用了很久了。他先掏出一把小刷子,小刷子的毛很软,是他特意找的旧牙刷改造的,刷柄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木头。然后又掏出一块软布,软布是白色的,质地很柔软,边缘有些毛边。最后掏出一瓶专门的藤器清洁剂,瓶子是透明的,上面的标签已经有些模糊,能隐约看到“藤器专用”几个字。他把这些工具一一放在水泥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拿起小刷子,先在藤椅边缘不显眼的地方试了试力度,轻轻刷了一下,灰尘簌簌地掉了下来。“那挺有意义的,手工藤椅比机器做的结实,而且每一根藤条的搭配、每一个纹路的编织,都带着制作人的心意。”林野的声音里带着点赞叹,他见过很多旧物,但手工制作的旧物,总是格外有温度。
“是呢,那时候他在木器厂上班,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做木工的手艺特别好。”李阿姨的嘴角往上扬了扬,眼睛里泛着点柔光,像是回忆起了老张年轻时候的模样,“每天下班回来,他都躲在小屋里琢磨,我有时候半夜起来,还能看到他屋里的灯亮着。那时候条件不好,买藤条要跑很远的地方,他就利用休息时间,骑自行车去几十公里外的批发市场买,买回来的藤条还要先晾干、处理,才能用。这椅子做了快一个月才做好,做好的那天,他把椅子搬到我面前,笑得像个孩子,问我喜不喜欢。”李阿姨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那些藏在皱纹里的笑意,也变得更加明显,“刚做好的时候是浅棕色的,油亮油亮的,我天天擦,越擦越亮。后来老张走了,我就把它挪到阳台,夏天坐这儿乘凉,看楼下的小孩子跑,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想起以前的事。”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节奏很慢,像是在配合着回忆的节奏。
林野“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应李阿姨,又像是在感受这份回忆。他手里的小刷子开始轻轻刷藤条的缝隙,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每刷一下,都要停顿一下,让灰尘有时间掉下来。他的手腕轻轻转动,控制着刷子的方向,避开那些剥落的漆皮,生怕把漆皮刷掉更多。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呼吸放得很缓,生怕用力过猛把藤条刷坏,胸腔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很均匀。“阿姨,这缝隙里的灰有点深,都结成块了。”林野一边刷,一边轻声说,“我先用刷子把表面的浮灰刷掉,再用牙签把缝隙里的结块灰尘挑出来,然后用湿抹布擦,最后上点养护油,这样能保持得久一点,藤条也不容易干枯开裂。”他拿起一根小小的牙签,牙签是木质的,尖端很细,他用手指捏着牙签的末端,小心翼翼地伸进藤条的缝隙里,把结块的灰尘一点点挑出来。挑出来的灰尘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灰堆。
“好,好,你看着弄就行,我相信你。”李阿姨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林野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信任。她伸手撩了撩垂到脸颊的碎发,指尖划过脸颊上的皱纹,能感觉到皮肤的松弛和粗糙。“前阵子请人来修水管,那小伙子毛手毛脚的,走路都风风火火的。”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扛着工具包从阳台经过,不小心碰倒了我窗台的花盆,花盆摔碎了,里面的土撒了一地。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先抱怨起来,说我这阳台堆得太乱,还说我这藤椅没用了,又旧又占地方,让我扔了。”李阿姨说到这里,嘴角抿了抿,眼神里有点委屈,还有点生气,手指紧紧攥住了裤腿,指关节微微发白。
林野刷灰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小刷子停在半空中,他抬眼看了看李阿姨,看到她抿着的嘴角和委屈的眼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把小刷子放在水泥台上,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这藤椅挺好的,扎实,还带着您和张叔叔的念想,扔了多可惜。”他顿了顿,指了指藤条的纹路,“您看这藤条的纹路,都是自然生长的,粗细均匀,韧性也好,现在很难找这么好的藤料了。而且手工编织的藤椅,透气性好,夏天坐上去特别舒服,比那些塑料椅子、沙发舒服多了。”林野的声音很真诚,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李阿姨的心坎里。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藤椅的扶手,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件有生命的物品,“那些年轻人不懂,他们只看到了旧,却没看到旧物里藏着的故事和情感。”
“可不是嘛!”李阿姨像是找到了共鸣,声音稍微提高了点,眼神也亮了起来,“你说的太对了!那是老张花了心思做的,椅面的弧度都是按我的身高调的,坐上去特别舒服,不管坐多久,都不会觉得累。”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藤椅的椅面,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我跟那小伙子说,这不是普通的椅子,是念想,是老张留给我的念想,不能扔。可他还不明白,撇着嘴说我老顽固,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固执,“我才不是老顽固呢,我就是舍不得,这椅子陪了我这么多年,就像家里的一员一样,怎么能说扔就扔。”她的手指在椅面上轻轻滑动,划过那些藤条的纹路,像是在和藤椅交流。
林野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像春风一样,能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拿起小刷子,继续用刷子清理缝隙,动作依旧很慢很轻柔。“慢慢他们就明白了,旧东西的好,得慢慢品,急不来。”林野一边刷,一边轻声说,“阿姨,您家这藤椅平时是不是很少搬动?”他指着藤椅左侧的缝隙,那里卡着几缕白色的棉线,像是从旧衣服上掉下来的,还有一些黑色的灰尘,比其他地方的灰尘更厚,“这边靠墙的地方积的灰更多,而且藤条的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深一点,应该是常年没动过,受潮了一点。等下我清理完灰尘,会用干布多擦几遍,把潮气擦干,再上养护油,这样就能保护藤条了。”他用小刷子轻轻刷了刷那几缕白色的棉线,棉线很细,一刷就断成了几截,掉在了地板上。
“是哦,我年纪大了,搬不动了,就一直放在这儿,从老张走后,就没怎么动过。”李阿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岁月的沧桑,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藤椅的扶手,拍打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有时候想擦擦,又怕自己力气大了把藤条弄断,也怕自己眼神不好,清理不干净缝隙里的灰尘,反而把藤椅弄坏了,就一直拖着。”她顿了顿,眼神里露出点庆幸,“直到前几天,我在楼下散步,碰到王大妈,她跟我说,你帮她整理了家里的旧物,手脚特别轻,心思也细,把那些旧东西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我一听,就赶紧托门卫给你留了消息,想请你过来帮忙。”李阿姨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辛苦。”林野把刷下来的灰轻轻扫到手里,他的手掌微微弯曲,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度,把灰尘都拢在里面,生怕灰尘吹散了。然后走到阳台外的垃圾桶旁,轻轻把灰尘倒进去,垃圾桶是绿色的塑料材质,表面有些污渍,应该是用了很久了。倒完灰尘,他又用手拍了拍手掌,把残留的灰尘拍掉。风轻轻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头发是黑色的,发质很柔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抬手把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上没有一丝皱纹,皮肤很干净。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一点污垢,指尖因为刚才的动作,沾了点浅灰色的灰尘。阳光照在他的手上,把他指腹的纹路照得很清晰。他站在垃圾桶旁,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带着清晨的湿凉,还有一点垃圾桶的轻微异味,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小林啊,你天天帮邻居做这些事,像什么多肉养护、旧物修补、早餐代买的,不觉得麻烦吗?”李阿姨看着他的背影,大声问道,声音穿过阳台的纱帘,带着点轻微的回响。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不解,在她看来,这些事情又琐碎又麻烦,年轻人大多都不愿意做。她坐在小马扎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林野的回答。阳光落在她的花白头发上,给头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野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笑容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不麻烦,这些旧东西里都藏着故事,帮着整理、清洁,就像在听这些故事一样,挺有意思的。”他走回藤椅旁,步伐很轻,脚步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拿起放在旁边的软布,先在水龙头下沾了点温水,水龙头是银色的,表面有些氧化,转动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把软布拧干,拧得很干,没有一点水滴下来,生怕水分太多,渗进藤条里,把藤条泡坏了。“阿姨,水温不能太高,不然会把藤条泡变形,也不能太低,太低的话,灰尘不容易擦掉,得用温水慢慢擦。”林野一边说,一边用拧干的软布轻轻擦拭藤条的表面,擦过的地方,藤条的颜色变得干净了一些,露出了原本的深褐色。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李阿姨凑过来看,身体微微弯曲,眼睛眯成一条缝,因为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她得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脸上的老年斑,分布在脸颊和眼角的位置。“你擦得真仔细,比我自己擦得还认真。”李阿姨的声音里带着点赞叹,“我以前擦的时候,就是随便用湿抹布擦一下表面,缝隙里的灰尘都擦不干净,有时候还会把藤条弄得湿漉漉的,过几天就觉得藤条好像更干了。”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原来我以前的方法都错了,难怪这藤椅越来越旧。”
“也不是错,就是不太适合藤器。”林野的动作很匀速,每擦完一根藤条,都会停下来看看,确认没有残留的灰尘后,再擦下一根。他的手指握着软布,力度很均匀,既不会太轻擦不干净,也不会太重损伤藤条。“藤器比较娇贵,不能用太湿的布擦,也不能放在阳光直射的地方暴晒,不然藤条容易干枯、开裂、变形。”林野一边擦,一边给李阿姨讲解养护藤器的小知识,声音很温和,像是在给学生上课,“平时如果觉得脏了,就用干布轻轻擦一下表面的浮灰,如果缝隙里有灰尘,就用小刷子轻轻刷掉。每隔一段时间,就上一次养护油,这样能保持藤条的柔韧性,让藤椅用得更久。”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的手上,把他指腹的纹路照得很清晰,软布在他的手里轻轻移动,像是在跳一支缓慢的舞。
“说起来,这藤椅还有个小秘密呢。”李阿姨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神秘,还有点小小的得意。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一个珍贵的宝藏,要分享给林野。她微微压低了声音,虽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凑近了林野一点,生怕这个小秘密被别人听到。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温暖。
林野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点好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软布放在水泥台上。“什么秘密啊?”他的声音也放轻了,配合着李阿姨的神秘语气。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看着李阿姨,像是在认真倾听一个重要的故事。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清澈。
李阿姨伸出手指,指了指藤椅靠背的中间位置,手指很细,皮肤松弛,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你看这儿,有个小小的记号,是老张刻的我们俩的名字缩写。”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位置,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划过藤条的纹路,带着满满的温柔。“那时候老张做好椅子,偷偷在上面刻的,没告诉我,想给我一个惊喜。”李阿姨的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回忆,“后来我坐椅子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觉得有点硌手,才发现这个记号。我问他,他还不好意思地笑,说这样就算以后椅子旧了,也能认出是咱们的,就算我们老了,忘了很多事,看到这个记号,也能想起彼此。”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藤条的缝隙里看到两个小小的刻字,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了,颜色和藤条的颜色差不多,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凑得近了些,几乎要把脸贴到藤椅上,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位置,仔细辨认了一下。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刻字上,让刻字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是‘李’和‘张’吗?”林野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确认的意味。他伸出手指,指尖悬在刻字上方,没有碰到,生怕把那模糊的记号擦掉或者碰坏了。在他看来,这个小小的刻字,不仅仅是两个名字的缩写,更是李阿姨和张叔叔之间深厚的感情,是岁月无法磨灭的印记。
“对!就是!”李阿姨笑得眼睛都弯了,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但那些皱纹里都盛满了幸福,“你真厉害,这么模糊都能认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骄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藏,“那时候他刻完还跟我说,这个记号要刻得浅一点,不能太明显,不然会影响椅子的美观,也不能太浅,不然时间长了就磨掉了。他刻的时候,特别小心,刻完还用砂纸轻轻磨了磨边缘,让它不硌手。”李阿姨的手指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刻字,“没想到,他走得早,倒是这椅子陪了我这么多年。每次看到这个记号,我就觉得他还在我身边,没走远。”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哽咽,眼神也变得有些湿润。
林野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他拿起软布,对折了两次,让布变得更厚、更柔软,然后轻轻擦拭着那个刻字的位置,擦拭的力度比其他地方更轻,像是在呵护一个脆弱的生命,生怕把那模糊的记号擦掉。“这个记号我会特别注意,清洁的时候不会用力蹭,上养护油的时候也会轻轻的,让养护油能保护到这里,让这个记号能保存得更久。”林野的声音很真诚,带着满满的尊重,“这个记号是您和张叔叔爱情的见证,很珍贵。”他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旧物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承载了这些无法复制的情感和回忆。”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温柔。
“谢谢你啊,小林。”李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手帕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梅花图案,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能看出用了很久了。她轻轻擦了擦眼角,擦去眼角的湿润,“有时候看着这椅子,就觉得老张还在身边一样。我坐在这里晒太阳,就像以前一样,他坐在我旁边,跟我说厂里的事,说街坊邻居的事。”李阿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老张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一次我生病发烧,迷迷糊糊的,就觉得他坐在这把椅子上,给我盖被子,摸我的额头,问我舒服点没有。等我醒了,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但我还是觉得很温暖。”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帕,手帕在她的手里被捏出了褶皱。
“嗯,旧东西就是这样,能让人想起很多过去的事,能给人温暖和力量。”林野把擦完的软布放在旁边,拿起养护油,拧开瓶盖,瓶盖是金属材质的,拧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倒了一点点在另一块干布上,倒得很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团,生怕倒多了。然后轻轻揉搓均匀,让养护油均匀地分布在布上。“养护油不能倒太多,不然会粘灰,还会让藤条变得油腻腻的,不舒服。薄薄涂一层就好,能渗透到藤条里面,滋养藤条,让藤条保持柔韧性。”林野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布上的养护油,确认分布均匀了,才开始擦拭藤椅。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给藤椅做按摩。
他拿起布,顺着藤条的纹路轻轻擦拭,动作缓慢而温柔,每擦完一根藤条,都会停顿一下,让养护油有时间渗透进去。养护油涂在藤条上,慢慢渗透进去,原本有些干涩的藤条渐渐变得有光泽起来,颜色也比之前深了一点,更加好看。阳光透过纱帘落在藤椅上,让藤椅的光泽更加柔和。李阿姨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不再说话,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满足。她的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很均匀。只有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养护油淡淡的木香味,还有一点阳光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安心、很舒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没有喧嚣,没有烦恼,只有这份淡淡的温情和岁月的静好。
林野涂完最后一根藤条,直起身,轻轻捶了捶腰。因为长时间蹲着和弯腰,他的腰有些酸,捶打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缓解腰部的疲劳。他的工装后背沾了点灰尘,还有几缕白色的线头,是刚才擦拭藤椅时蹭到的。袖口的布料因为反复摩擦,起了几根细细的线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很明显。他轻轻拍了拍后背的灰尘,灰尘簌簌地掉了下来。“阿姨,弄好了。”林野的声音带着点轻微的疲惫,但依旧温和,“等养护油完全吸收了,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正常坐了。以后您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养护,这藤椅还能陪您很多年。”他把手里的布和养护油都收拾好,放在水泥台上,准备等下一起装进布包。
李阿姨站起身,动作有些缓慢,她先用手撑着小马扎的边缘,慢慢站起来,然后活动了一下腿脚,才走到藤椅旁。她轻轻坐了下去,动作很轻,像是怕压坏了它,臀部先轻轻碰到椅面,确认没问题后,才慢慢把身体放舒服。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淡淡的木香味和阳光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疲惫和烦恼。“舒服,跟刚做好的时候一样舒服,甚至比那时候还要舒服。”李阿姨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喜悦和感激,“小林,太谢谢你了,你不仅把椅子擦得干干净净,还让它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有这把椅子陪着我,我就不孤单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激动,双手轻轻抚摸着藤椅的扶手,感受着藤条的光滑和温暖。
“不用谢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林野笑了笑,笑容很干净,他拿起自己的布包,把水泥台上的工具一一放进去,先放小刷子,再放软布,最后放养护油,摆放得整整齐齐。布包因为装了工具,变得更加鼓鼓囊囊的。“要是以后这藤椅还有需要打理的地方,或者您家里其他的旧物需要清洁养护,您再找我,我随叫随到。”林野的声音很真诚,带着满满的诚意,“我很乐意帮您打理这些旧物,也很乐意听您讲这些旧物背后的故事。”他把布包的拉链拉好,拉链是金属的,拉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好,好,一定找你。”李阿姨站起身,拉着林野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带着点粗糙的触感,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林野的手,握得很轻,却很真诚。“留下来吃午饭吧?阿姨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我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可好吃了,老张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面。”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眼神里充满了热情,“西红柿是我自己种的,在阳台的小盆里种的,特别新鲜,鸡蛋也是乡下亲戚送的土鸡蛋,味道很正宗。”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林野往厨房走,像是怕他拒绝。
林野轻轻抽回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不了阿姨,真的谢谢您的好意。我下午还有点事,要去帮楼下的王爷爷看看他的旧收音机,他说收音机有点不响了,想让我帮忙看看能不能修好。”林野的声音很委婉,带着点歉意,“下次吧,下次我再来尝您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我相信一定很好吃。”他走到玄关换鞋,弯腰拿起自己的运动鞋,鞋面上沾了点灰尘,他用手指轻轻擦了擦。浅灰色的工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裤脚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落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灰点。
“那好吧,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挽留你了。”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点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路上小心点,慢着点走,晨雾还没完全散,路有点滑。”她送林野到门口,看着他换好鞋,拉开门。林野转过身,跟她挥了挥手:“阿姨再见。”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下楼梯。李阿姨站在门口,听着林野下楼的脚步声,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轻轻带上了门。她转身又走到阳台,坐在那把干净的藤椅上,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刻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养护油淡淡的木香味,岁月静好,莫过于此。